做完這些,她洗去今日一天舟車勞頓的塵灰與疲倦,美美地安睡一夜。
又這麼悠然自得地過了十天半個月少夫人的生活,她平靜的日子起了波瀾。
方睿突然回來了。
他沒提前知會任何人,是忽然到的家。
正值方夫人午憩時分,等她醒來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在外面邊喝茶邊等著她,那叫一個驚喜萬分。
“你這孩子,怎麼也不叫醒我?”她拉著方睿噓寒問暖,滿面慈愛。
“您若午後歇不好,日頭不落就會頭疼,多休息會兒也是好的,左右我已經回來了,也沒什麼要緊事。”方睿好久沒見母親,自然也高興得很,溫聲說道。
方夫人心中熨帖,又問:“可回過自己院子了?”
方睿一愣,搖頭說沒有。
方夫人又有點無奈,再問他:“那總該叫人去知會水清一聲吧?”
他茶盞裡的水面微微晃了晃,隨即垂下眼睫,聲音低了幾分,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,“也沒。”
“你啊——這都成家的人了,回家都不往媳婦前面露個臉,杵在我這兒一等半個時辰,這算個什麼事兒。”方夫人的語氣略帶嗔怪,隔空抬手朝他指了指,但其實還是看到兒子歸家的喜悅居多。
一提水清,方睿就不太自在,他乾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娘,說,“我忘了。”
其實沒忘,他這些日子想起她的次數可太多了,白天想,晚上夢,簡直不像話,他又哪裡來得臉皮和底氣,一回家就去人家面前晃悠?
“這叫什麼話,水清那麼一個大活人,這都跟你拜堂洞房過了,是咱方家祖宗都認可了的好媳婦,也是你百年修得共枕眠的妻子,怎麼好叫‘忘’了?”方夫人直搖頭,面上笑容不減反增。
她的兒呀,娶了媳婦沒忘了娘,不是那花喜鵲的兒子,自然更叫她高興。
在成婚前,方睿偶爾也會郵寄東西回來,都是給她這個當孃的,唯獨這次新婚之後,他去了學校許久也不曾發個電報或是寫封家書回家,就寄了那一次東西,還是獨獨給水清的。
方夫人收到郵件時多少有點不是滋味,但此刻已經全然釋懷。
她的兒子,終歸是她懷胎十月從肚子裡掉出來的一塊寶貝肉,自然還是跟她最貼心。
她遣了陪房李媽去知會水清過來,自己則和方睿邊吃茶邊說話。
而後,在來的路上,水清心裡微微嘀咕:方睿回來了?他回來做什麼?要跟她辦離婚嗎?
她並沒生出多少危機感,反正兵來將擋,水來土……不對,她本身就是水,水來……那就來吧。
從李媽離了院子去向少夫人通傳少爺回來的訊息起,方睿就有些心神不定。
不知,她聽到他歸家的訊息,會是什麼反應,會不會意外又高興?
於是,繼續和母親說話時,他也頻頻走神。
方夫人一開始只以為他路上累著了,但到底是過來人,看了一會兒就知道,兒子這是心思不在她這兒了。
她笑了笑,直接點破,“是不是想著水清呢?”
“嗯,是啊……”方睿心不在焉,答到一半才意識到母親的問題是什麼,趕忙搖頭,連連否認,“不是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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