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爺不是最討厭用頭油,尤其是帶著香氣的頭油嗎?
少爺不是還幾度評價,這玩意兒太不爽利,脂粉氣重,只有女人才用嗎?
難道少爺是為了討少夫人歡心,才口口聲聲把不喜歡也變成喜歡了?
少爺他就這麼喜歡少夫人嗎?
可少爺之前不是很反感這場父母之命的婚約,提起少夫人便一臉不喜的嗎?
方成站在門口,忍不住伸長脖子悄悄朝裡看了一眼。
少爺的表情有些……害羞和歡喜?他沒看錯吧。
他縮了縮脖子,覺得少爺真是讓人越來越看不懂了。
得到了本人的同意,水清便傾身開啟妝臺上繪著金色桂子的白瓷油盒,挖了些許在手心捂開,又一點點擦上那幾簇“起義”的翹毛,耐心地將其一毫一寸地浸潤軟化,然後再用梳子壓著力往下梳了梳,這招軟硬兼施果然奏效——頭髮服帖了。
“好了。”水清放下梳子功成身退時,方睿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恍惚。
好奇怪啊,她明明只用頭油抹了他頭髮的中段和髮梢,根本沒碰髮根,他怎會覺得連頭皮也酥酥麻麻的?
會醫術的人,連梳頭都有活絡筋血的獨特手法嗎?
水清去旁邊洗了手,回頭看到他還呆呆坐在原處,不由奇怪,“你不來吃早飯嗎?”
“這就來。”方睿一下站了起來,結果因為起猛了,足後跟頂到圓凳,它差點又歪倒,他手忙腳亂地彎腰將其扶穩。
水清再度腹誹,這回的幾滴酒沒讓他酒後失去理智行為失序,只是讓他睡了很沉的一覺,本來還挺好的,怎麼反而在他醒來後,還能這麼持久地影響他?
想到自己接下來要開口的事,她認為,還是要讓他保持點清醒為好,免得他就算待會兒答應了,事後又改變主意。
“來,先把醒酒湯喝了。”出於此等考慮,她將醒酒湯端給方睿。
棕黃色的醒酒湯一看就還是那熟悉的配方,方睿無奈地想,什麼時候起,他喝醒酒湯都喝出經驗來了。
他喉頭一滾,想到那不算好喝的滋味,趕在心裡泛起抗拒前,端起來一口悶了。
“謝謝。”他放下見底的瓷碗後,對水清說。
醒酒湯既不是她親手煮的,也不是她吩咐煮的,更不是她拿來的,她只是將它從桌上端給他而已……水清被他謝得有點莫名其妙。
“你們出去吧。”這次換她開口,將本來站在旁邊服侍他們用餐的下人屏退。
方睿眨眨眼睛,一雙星眸彎了起來,顯然也很願意與她單獨用餐。
為了掩飾臉上的笑意,他低頭吃了一勺黑米粥,只覺得香糯可口,還有些甜絲絲的。
奇怪,難道是灶上換了新廚子,習慣往粥里加點糖嗎?
“我有話同你說。”水清也吃了口粥,慢慢說道。
“嗯,你說。”方睿抬眸望著她,臉上溫和的笑意讓水清一怔,不懂他在開心什麼。
“昨天你花掉的那些錢……”她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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