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難怪,他當場拿出來時,她雖然沒看清內容,但僅僅那一瞥,卻是看到他的字跡略有草書之風,紙張偏下的幾行也有些許墨點——這是他未等墨跡乾透就疊起來導致的。
“你就不擔心,母親看出你是匆匆寫出來的?”她問。
方睿一笑,“不擔心,孫嬤嬤倒也沒那麼大的膽子,她離窗戶不算近,我們當時也沒聊什麼,她只敢看一眼,就趕著來向母親彙報了。我後邊兒補寫這個時,她已經走開了。”
他那雙星眸狡黠地一轉,又道,“再說,我本來就是在早上‘匆匆’寫好的呀!”
水清卻從他故作輕鬆的一副神色中,品出絲絲欲蓋彌彰。
“你是有機會就提前準備好了,有備無患吧。”她道。
方睿一怔,語氣輕快,“不然呢,你當我是算無遺策的諸葛亮嗎?”
“你看起來,好像習慣了做這樣的準備。”水清望向他,又說了一句,“你這會兒笑得真難看。”
方睿嘴角一垮,“你……”
水清話頭一轉,“你這個孃親的心頭寶,原來過得也不自由。”
方睿沒料到她會直接說出來,沉默了幾秒才道,“但起碼比你自由自在,你在家時,也是岳父……我是說,你爹的心頭寶,可到了我家……”
水清沒說話。
方睿住口了,他覺得這話說到最後,不過又是以他向她道歉暫告段落。
想一想,可真沒勁。
見她望著水面,神情舒緩怡靜,他也想換個話題,“怎麼,嫁給我……我是說,你在方府住了這麼長時間了,對這池水亭臺的景緻還這麼新鮮?”
這一會兒工夫,他已經兩次改口措辭,水清雖然沒注意,他額頭卻生出薄薄一層熱汗,有種簡直多說多錯的懊悔。
“今天這日頭,有點曬呢。”他乾笑兩聲,扯了下衣領,拽回之前聊的話題,“你怎麼不說話了?真沒看夠這景兒啊?”
“這兒,我喜歡,但只來了一次,就不能來了。”之前說了郵件包裹被方夫人私拆的事,水清今天沒打算再提其他,但方睿既然開口問了,她也沒瞞著的必要。
方睿一愣,語氣澀然地問,“也是,因為我娘……她說了什麼?
水清轉頭看了他一眼,“嗯,別人會覺得我獨守空房哀怨思夫。”
她一口氣說得順溜,方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“咳咳咳咳!”
下人們正好端來了茶水點心,打斷了二人間的談話。他連忙端起茶杯猛灌半杯,“這、這話也太……”
太沒道理可言了吧?
水清聳了聳肩,看了一眼旁邊的下人,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。
她又問,“你下午還要去鎮上?”剛剛在來花園的路上,她聽到他吩咐方成,讓車伕飯後備好馬車。
她發現了,他就是那種主意大得很的少爺,雖然剛從方夫人那兒捱了頓批,一點也不妨礙他下午還出門。
方睿點點頭,別看他在母親院子裡行走坐立都一副自然無比的樣子,其實皮肉骨頭裡還疼著呢!
他下午得去鎮上查一查,到底是什麼人在他背後下黑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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