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,這不是方睿嗎?”正巧其中有個和方睿一同參加過校內活動的同學,終於認出了他,“你因何做出這樣的舉動?還不快放開水先生!”
面對著同為學生的這些人質疑、不善、不歡迎的態度,方睿心裡本來的五分不快,現在漲到了八分。
他看了一眼水清,倒不是指望她為他解圍,只是心裡在生悶氣的同時,又有點委屈。
她對這些同學這樣好心,怎麼不對他也心軟一下,他都要被人指著鼻子說是當眾流氓了,她都不吭聲。
“我是這位水先生的‘先生’。”陽光穿過纏繞在涼亭柱子上的藤蔓,在方睿緊繃的下頜投下斑駁光影,他下頜微抬,不甘示弱,迎著眾人充滿責難的目光,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。
“什麼啊,大家都是學生,你這身校服還穿在身上呢,充什麼先生。”有人嗤之以鼻。
那個率先開口挽留和請求水清幫忙的女生,反應倒是一如既往的快,衝到他們面前,問水清,“水姐姐,這位方睿同學,是你……家眷嗎?”因為覺得叫姐姐更親切,她倒是一直沒改口叫水清為“水先生”。
方睿聞言氣得快頭頂冒煙了,這怎麼又冒出個叫水清“水姐姐”的丫頭?!
他來寧城上學這麼久,直到今天才發現,他們學校有個別女生啊……還真就喜歡到處認“姐姐”!
她們在家,以及在她們的親戚家,就沒有自己的“姐姐”嗎?!
水清一怔,“家眷”一詞是指妻子或者妻兒,反正不會指代丈夫,也不知這女生是一時心急,還是就願意這樣用詞。畢竟,陸含儀之前跟自己男友介紹方睿時,也說他是“水姐姐的丈夫”……
方睿窩著股暗自燃燒的火,梗起脖子固執地握緊水清的手,眼神則悄悄覷向她,像是想要確認她是怎樣的態度。
他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態,面對不清楚他們關係的其他同學,他並不需要水清出言維護,但又很希望她給出一份肯定——對他身份的肯定。
這才是對他而言重要的事。
雖然,他甚至沒意識到,這為什麼重要。
水清總覺得此情此景,以及方睿此刻的話,都有些眼熟、耳熟,似曾相識——好像,從昨天開始,他便總是在不同的地方,對不同的人,介紹兩人的關係是夫妻,偶爾強調她是他妻子,更多的時候在強調他是她的丈夫——他為何要這樣做?
之前,他不是連和原身的婚約本身都不肯接受嗎?怎地現在卻好像要昭告天下似的?
但既然方睿的態度已經擺明,她自然是配合的。
於是,她小幅度地舉了一下兩人交疊的雙手,“這是外子,是我的……家屬。”她終究沒用家眷一詞。
只因為她這短短一句話,方睿臉上的陰雲散去一半,眼中閃過一絲名為得意的光芒,又被他迅速斂去。
他還是不高興的,但沒那麼不高興了。
幾個學生一臉意外,“啊?”
有人甚至嘀咕了一句,“是這個‘先生’的意思啊……”
如今的夫妻還有一種興時的體面稱呼,“先生”與“太太”,先生便是指代丈夫。
也有人打量著方睿,與身邊人對視一眼,嘴角撇下微妙的弧度,搖了搖頭。
方睿大為不爽,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是怎麼回事,難道他配不上水清嗎?
水清覺得她介紹完方睿的身份,雙方誤會就此解除,既然沒什麼事了,她也該繼續為這最後一個落枕的男學生治療了。
所以,她想從方睿的五指間抽回自己的手,預備按照之前她和那個男生說的,先按住其手背上的落枕穴止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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