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裡面的確有黑影,但具體情況不明,我們若是全進去,萬一遇到什麼危險,連個跑出去報信的人都沒有。”水清的話不無道理。
“可大家一起來的,怎麼能叫你一個人去冒險?!”陸含儀不敢高聲,只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“對啊!你別去!”丁純更是急得伸出一隻手攔在水清面前,像是怕後者下一秒就要走過去似的,她手裡還抓了把硃砂寫的黃紙符籙,隨著她的動作在夜風裡飄了飄,彷彿在附和她的話。
“我有數。”水清抬手,指尖輕輕壓在她們肩上,示意她們先別激動,接著順便抽走丁純手裡的一張符,以及陸含儀手中的一根棕櫚枝,“我帶著這兩個東西進去,以防萬一。”
不等兩人再說什麼,她又繼續道,“你們在這兒守著,如果那黑影竄出來,你們也能攔截一下。”
她語氣篤定,安排得周全,兩個姑娘雖仍不太同意,卻因為也被分配了各自的“戰略任務”,還是乖乖點頭。
水清囑咐完,獨自輕手輕腳繞到土屋側面,從邊緣缺角兩側也破了幾個洞的木門處悄悄進去。
因為年久失修,門框本身也歪斜半脫了,所以門已然沒法合攏,敞開了約三分之一。
水清身材清纖,倒是正好省了去推門弄出什麼吱呀聲,而是直接側身從門的空距之中跟條魚似的“遊”了進去。
屋外的兩個姑娘也正躡手躡腳地要去草叢樹下各就各位,都見著了她靈活到有點飄忽的身形,不由覺得,要不是事先跟她一起來的,單看她這個動作,比屋子裡的鬼影還像鬼。
土屋的房頂坍沒了大半,有頂的地方還瓦片不全,屋內月光斜灑,照了一地碎影。
這裡荒廢時久,無人打理,地上什麼碎石爛土雜草破木頭都有,水清走得步步小心。
但因為知道室內的影子是方睿,她本就沒感覺到害怕的情緒,就更加平靜了。
用個不恰當的比方來說,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的學生去參加考試,看到題目果然如此,然後按部就班答題的心情——很穩很淡定。
……還帶著一絲絲微妙的輕快。
水清也有點屬於自己的惡趣味,想看看方睿見到她時,會是何反應。
以前的她是一池隨風而動但本身無所謂動不動的水,現在的她,似乎開始會偶爾興起獨屬於自己的小波瀾了,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只是些細微的漣漪,但總歸與過去有所不同。
她的腳步放得更輕了。
夜風在破牆破窗破屋頂的廢屋裡來回穿梭,帶來低低的呼聲,掩蓋了她前進的腳步聲。
很快,她就看到了那個“鬼影”。
輪廓熟悉的高大人影肩寬腿長,背對著她立於屋頂的一個破洞下方,靠近窗戶側前的位置。
他的身前是一把破木架子,好像是個壞了條腿的掛衣架,靠在一邊的下面墊了塊石頭勉強直立著。
而這衣架上方錯落排列的兩個衣鉤,用來鉤掛衣服的弧彎已然斷了,只留下兩根細短的木杈突出來,跟個底座支架般,正好承托住了個圓滾滾的東西。
就是這圓東西上,披了一把很像人頭髮的東西——整體看來視覺效果略驚悚,就像是一隻擁有長髮的人類頭顱。
如她們在屋外透過破窗看到的動作那般,方睿正一手託著那有點橢圓形的跟人腦袋差不多大的東西,另一隻手則撩起了那疑似長髮的毛髮,輕輕抓住,再手腕轉動將其挽起……
他的手上還抓著個什麼寬約兩指、長約幾寸的小東西。
他顯然很專注於眼前之事,以至於完全沒有發現,水清已經從背後慢慢走近。
夜晚本就安靜,這周邊又荒涼,廢土屋裡面就更靜了,要想不被外面的兩個女生聽到動靜,即便水清主觀上想提醒方睿她來了,客觀上也不能發出太高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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