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清杏眸一彎，毫無誠意地說了一句“抱歉”，但很有誠意地拿了兩塊茶食，分別遞給兩人。
扁平塊狀的豆仁酥小巧玲瓏，呈現烘烤得恰到好處的均勻麥黃色，溫潤而不焦。
捨得用料的花生碎是淡黃或象牙色，星星點點地遍佈整個茶食表面，散發出混合了豬油的敦厚堅果香。
兩個正接力嚶嚶的姑娘立刻收起假哭，喜笑顏開地接過放入口中。
可真好哄，水清唇角一翹。
只見兩人幾乎同時貝齒輕輕一咬一合，隨著一聲很清脆的咔擦響，酥體應聲而裂，掉落的酥皮渣與花生碎在口中散開，咀嚼幾下，就能感受到幸福的酥鬆和紮實。
鹹甜交織的香味緊隨其後，恰到好處的一絲鹹味，吊出了糖粉的甜意與麵粉的麥香，更吊出了穀物和堅果的純香，讓這茶食沒有絲毫甜膩，反倒是更勾人食慾。
看在這兩塊豆仁酥的份上，兩個姑娘迅速“原諒”了水清，接著剛剛被打斷的話題繼續聊了起來。
“那男同學個子不高，膽子也不大，也是慫人配慫膽，只往前走了幾步，從破窗往裡瞧見那怪影會動，竟是一聲不敢吭，自己扭頭就跑！倒把本來跟他花前月下漫步校園的女同學給丟在了原地。”陸含儀說起這段，口氣略帶鄙夷。
她本就追崇羅曼蒂克，這種已經脫離風花雪月完全奔著不仁不義去的獨自逃跑行為，實在令她不齒。
丁純接過她的話茬，“是呀是呀，有些人是人是鬼，見一次真鬼，立馬就能見真章，把品性裡的絕症病灶給暴露了。”她沒談戀愛，只一心想學醫，講話更耿直。
嗯，雖然鬼不一定是真鬼……可這話怪是怪了點，居然還挺有道理，水清心想。
“那女同學是我們隔壁寢室的，被丟在當場，一時間嚇得差點哭了。但她也怕驚動舊土房子裡那手裡還在摸著頭的大黑影子，愣是沒出一點聲，慢慢退後，直到退了十幾米，遠離了那隻黑不隆冬的窗戶能看見的範圍，才轉身拔足而奔，驚魂未定地回了宿舍。”陸含儀的話算是解釋了，她倆為什麼對這件事知道得這麼清楚。
丁純又繼續道，“這位女同學直到回去，才回過神來，一時又委屈又害怕，加上臉色慘白，被宿舍的其他女生關心地一問，再也繃不住，大哭了出來。”
“我們聽見哭聲，也去敲門問怎麼回事，這才跟著聽了一耳朵事情的原委。”陸含儀似是為女生的遭遇而嘆息。
“本來還擔心她是晚上出去時被男同學欺負了。沒想到是她看清了那個男同學的為人，這可是好事呀。這麼一看，見鬼也不算多糟糕了。”丁純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這兩人的言論都有種過程失之毫釐，結論卻沒有謬之千里的荒誕喜感。
就像是既有邏輯又沒邏輯，既沒道理又有道理，總之，聽得水清時不時就被逗得想笑一下。
“那你們倆今晚這是來求證真有鬼嗎？”她抓重點地一問。
“是呀！”兩個年輕姑娘齊刷刷點頭，“我們來抓鬼！”提到這個，兩人的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。
她們甚至還想拉著那個已經“見鬼”了一次的女學生一起，可以少走點彎路，直接跟鬼匯合——這個形容讓水清又想笑了——只可惜人家女孩子完全不想對這個愛情“傷心地”來一次“故地重遊”。
這女生給出的理由，居然不是因為怕再“見鬼”一次——水清重點略有跑偏地想。
“那你們怎麼又跑我這兒來了？”她疑惑地問。
兩人又少不得解釋了兩句。
因為之前學校提早了宿舍門禁，校裡還組織了夜間紀律巡查隊，專抓晚間在校內無故“夜遊”的學生。
所以，那對情侶才會遠離主路，跑去偏僻的荒廢舊土房子附近約會。
也所以，她們剛剛差點跟巡查隊迎面撞上，就趕緊躲來小院裡了。
反正距離之前鬼影曾現身的時間還有會兒，她們也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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