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身總是隨身攜帶針灸包和常用藥,在臥房裡也搞了個“急救箱”似的小櫃子,水清感覺這也算是一種職業習慣在生活中的延伸,但她選擇了尊重與遵從,並根據自己腦中更現代的一些醫學知識,對這些東西進行了調整和最佳化。
這不,就派上用場了。
沈南林把話問出口,就立刻後悔了。
他這話問得越界了。
對上水清略覺奇怪看向他的眼神,他就更後悔了,正想說點什麼找補,沒想到她並沒有介意他的冒失,反而耐心解釋,“方睿不喝酒,我們也沒回來小住過,這酒只是我用來配消毒水的。”
她的聲音清清淡淡,畢竟,她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沈南林下意識神態自若地接了下個問題,“那這襯衫……”
他習慣了情報套話,能很順理成章地把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,夾在對話間丟擲去,但他沒想到,業務爛熟於心的技能,會有反過來把自己套進去的一天。
他再抿緊薄唇想把口中的話封住,已然是來不及了。
在這尷尬的一刻,他甚至生出個荒謬到有點自暴自棄地念頭,要不就請水清不用理會他此刻的問題吧,他就是腦震盪了,講話不正常……但他心裡知道,這事兒跟腦震盪沒關係。
他是吃醋了。
就因為一瓶酒和一件襯衫,以及他自己的聯想,他便吃醋到這樣口無遮攔的地步。
而這醋還是他壓根沒資格吃的……
所以,格外酸。
水清拿著東西走回來,不在意地回答,“只是拿來備用的,一次沒穿過,正好給你穿了。”
為什麼她感覺自己一靠近,沈南林就又緊張了?
以前見面的時候,他會緊張嗎?水清略一回憶,發現好像是沒有的。
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,她又不瞎,剛剛指揮沈南林清潔肌膚時,明顯能感覺到他一陣陣的輕微緊繃。
只不過,他似乎極力不想表露出來。
這人滿身的新傷舊疤,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怕疼怕大夫的。
可能還是因為不自在吧?她想。
水清還記得,新婚隔日早上,方睿起床看到自身衣衫不整的震驚和不自在。
沈南林一直也是很有教養和禮貌的樣子,若說方睿身上的年輕學生氣多些,他身上則斯文先生氣多些,大約都一樣是不喜歡在人前打赤膊光膀子的,只是沈南林知道是為了治療,所以才沉默不語。
又或者是怕她被傳染尷尬?她又想。
水清坐到床邊,拿棉絮團沾了沾自制的酒精水,每擦拭完一處傷口,就換一個棉絮團,並很自然地順著剛才的話題聊下去,“方睿只有一回不小心醉了,來這房裡躺了會兒,在這床上睡的時間,恐怕還沒你長。”
既然沈南林有點談興,她跟他聊兩句也未嘗不可。
酒精落在肌膚上的第一觸感是涼,在觸及到皮肉破損處,又會迅速升起一股火辣辣的灼燒痛感,但這種程度的疼對沈南林來說根本不算什麼,相比之下,反倒是捏著酒精棉絮團的指尖,無意間一次次劃過他傷口周圍的肌膚,更令他心神不寧。
那指尖顯然也沾染了些兌了水的酒液,所以同樣透著一股微微的涼,可她無意間掃過這一處又一處的肌膚的呼吸,偏偏帶著點微微的暖,一冷一熱間,引來沈南林幾乎無法剋制的肌膚戰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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