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倩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，但沒有躲開，任由肖襄摟住她的手臂，聲音低低的，沒什麼起伏：“嗯。”
肖襄關上門，拉著周倩往餐廳走，“我還能騙你不成，我下午就把他趕回村裡去了。”
周倩沒接話，只是默默換好拖鞋，跟著肖襄走到餐桌旁。
看著桌上精心擺放的飯菜，她眼神動了動，嘴唇微張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沉默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。
肖襄也趕緊在她對面坐下。
一時間，房間裡只剩下沉默。
兩人都低著頭，盯著眼前的碗筷，誰也沒有先動。
肖襄覺得這沉默比任何爭吵都讓人難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到周倩碗裡，“來，倩倩，先吃菜，這都是你愛吃的，我們先吃，什麼話等吃完再說，好不好？”
周倩看著碟子裡那塊白皙的魚肉，拿起筷子，卻沒有立刻去吃，只是用筷子尖無意識地撥弄著。
她夾起來，送入口中，咀嚼了幾下，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不知是這傢俬房菜今天發揮失常，還是她的味蕾被昨晚飯菜養刁了，又或者是心情使然，總覺得這往常覺得美味的菜餚，此刻吃起來有些味同嚼蠟，寡淡得讓人失落。
周倩放下筷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這聲嘆息像是一塊石頭，打碎了兩人的沉默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復雜地看向肖襄，“襄襄，我不是生你的氣。”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在想，我們三個，現在這算是什麼關係？”
肖襄心裡一緊，連忙打哈哈，試圖用友情來模糊那尖銳的問題：“哎呀，我們能是什麼關係？我們是好閨蜜啊！最好的閨蜜！什麼事情也不能動搖我們的感情，對吧？”
周倩卻搖了搖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清醒的痛楚，首接戳破了肖襄的迴避：“不是問這個，我是說，我們三個人的關係。我們都是獨立的人，他有他的選擇。如果……如果他最後選擇的是我，要對我負責，娶我，你……就能心甘情願地放棄他？從此只做我的閨蜜，看著我們在一起？”
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劍，首刺核心。
肖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，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腦海裡閃過李淵的臉，閃過這麼多年暗戀的酸甜，閃過昨夜他懷抱的溫度和那句“你在我心裡排第一位”的承諾……放棄？她做不到。
她的臉色垮了下來，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苦瓜臉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低下了頭。
周倩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己然明瞭，又是一陣酸澀湧上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容，語氣帶著認命般的自嘲，輕聲說：“算了……我就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你和他……你們倆在一塊吧。本來也是我先……助攻的。”最後幾個字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不行！”肖襄猛地抬起頭，急切地反駁，聲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這樣絕對不行！這對你太不公平了！倩倩，我不能這樣……”她不能因為自己的幸福，就讓周倩承受這樣的委屈和傷害，那她成什麼了？
周倩無奈地攤了攤手，表情是深深的無力感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你喜歡他喜歡了這麼久，現在好不容易……你就能放棄？”她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回給肖襄。
肖襄被問住了，她焦躁地咬著下唇，眼珠飛快地轉動著，試圖在絕境中找出一條看似可行的路來。
突然，她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衝動，朝著周倩那邊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又帶著點不確定地說：“其實……也不是沒有……兩全其美的辦法……”
周倩疑惑地看著她，挑了挑眉：“哦？你說說看。”她倒要聽聽，這種局面下還能有什麼“兩全其美”。
肖襄又湊近了些，幾乎要貼到周倩的耳朵上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周倩的耳廓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我們……我們一起生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