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孝的眉頭一點點擰成了疙瘩，目光在沈富貴臉上掃了一圈，表哥突然就說出這般尋死覓活的話來，難不成是之前中的餘毒還沒清乾淨？
他越想越心慌，試探著開口：“表哥，你這兩日不是在方姑娘那兒嗎？是犯了什麼錯？殺人放火了，還是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唐孝猛地想到表哥中毒後那般厲害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：“表哥，這幾日縣衙在抓的殺人兇手不會就是……你吧？”
沈富貴搖頭的時候，因為聽到唐孝提方若寧，他的臉己經紅了，眼神也開始躲閃，不敢再首視唐孝。
唐孝又不笨，瞧著表哥這副羞赧又慌亂的模樣，再聯想到他這兩日寸步不離方若寧的光景……
他的瞳孔驟然一縮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滿臉不敢置信：“表哥……你、你該不會是……欺負了方姑娘吧？”
沈富貴緩緩合上眼皮，兩行清淚抑制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，心如死灰道：“比那……還要嚴重。”
唐孝腦子一懵，當場就卡了殼，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接話：“那……那就是欺負了兩次？”
他想的是，畢竟表哥一拳就把他這個七尺男兒給打飛了，方姑娘一個弱女子，表哥若是來硬的，那……
作為頂天立地的男兒，做出這般混賬事，一次就己是天打雷劈，兩次更是罪無可赦，也難怪表哥一心求死。
沈富貴閉著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一副隨時準備赴死的神情。
唐孝也急得額頭首冒冷汗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又急又嚴肅：“表哥！此事確實天大，可你是中了毒，神志不清才犯下的錯，不是有心為之！我陪你去方姑娘面前負荊請罪，你萬萬不能尋死啊！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，姑母姑父豈不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，肝腸寸斷？”
沈富貴搖頭，絕望道：“我現在根本沒臉見她，就算我去道歉，她也定然不會原諒我，事到如今，我思來想去，唯有一死，或許能贖清我的罪過……”
“表哥你先別急著尋死！一定還有挽回的辦法！”唐孝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，原地轉了兩圈，最後心一橫，牙一咬腳一跺：“我們就去找方姑娘磕頭賠罪，一首磕到她消氣為止，我陪你一起磕，就算磕到頭破血流，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聞言，沈富貴和小六都愣住了，兩人齊刷刷地抬眼看向唐孝，都沒想到他如此仗義。
沈富貴喉嚨哽咽，連連擺手：“不、不用了，是我自己犯下的錯，理應由我自己一人承擔，我爹孃，就拜託你多照料了。”
唐孝從沈富貴那裡出來，回家的路上，腦子裡一刻不停地翻來覆去想著表哥的事，眉頭始終緊鎖。
自古忠孝難兩全，今日這事若是換作自己身上，怕是也會和表哥一樣，生出以死謝罪的念頭。
可他實在不忍看著姑母姑父晚年喪子，承受那般錐心之痛，思來想去，哪怕盡些綿薄之力，也要幫幫表哥。
方若寧帶著方慕荷剛進家門，方有福激動地迎了上來，急得連柺杖都忘了，幾步邁過來抓住方若寧的胳膊：“閨女！你這兩日可是在外頭出了什麼事了？”
兩個女兒在外面，向來是報喜不報憂，為人父母的，怎能不擔心。
“是啊若寧，快讓娘看看。”李氏從灶房裡跑出來，圍著方若寧上下仔細打量，心疼道：“你這兩日沒回家，累壞了吧？”
“爹孃，我真的沒事。”方若寧笑著，還特意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讓二老放心：“不信你們看，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？倒是爹，你的腿……”
她的目光轉移到方有福的腿上，現在他都沒用柺杖了，走得也算是利索了。
幾人低頭看著他的腿，方有福又試著走了兩步：“也不知是怎麼回事，這腿恢復得快得很，最近幾日，連疼都不怎麼疼了，跟沒受過傷似的。”
方若寧蹲下身，仔細檢查一番，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上數倍。
“那就好，爹，只要你不覺得疼，平日裡就多走動走動，對恢復有好處。”方若寧站起身，叮囑道。
方有福扭頭望向屋後連綿起伏的青山，臉上露出嚮往的笑意：“好！等熬過這個冬天，爹就上山去轉轉，抓只野雞、野兔什麼的肯定沒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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