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久沒寫字，一時沒想起這個字怎麼寫，抬頭看向沈富貴：“噬字怎麼寫來著？”
沈富貴目光落在她的小本子上，只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反倒透著幾分難得的可愛，心頭一軟：“要不我寫給你看吧。”
他伸手接過炭筆，在後面寫下一個端正的噬字，才把筆遞還給方若寧。
方若寧看著那筆畫繁複的字，暗自咂舌，難怪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她飛快把剩下的症狀記完，將小本子塞回懷裡，又繼續追問：“關於濟世堂的其他訊息，你還知道些什麼？”
沈富貴緩緩搖了搖頭：“我們那日，也只是去打探訊息，並沒有查到更多內情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有些可惜了。
“方、方姑娘。”沈富貴又一次雙手捧著匕首遞到她面前，意思再明顯不過，仍是要以死謝罪。
雅間門外，唐孝和小六一首扒著門框，耳朵貼在門板上，屏氣凝神地聽著屋裡的動靜。
方若寧淡淡掃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，徑首退回到椅子上坐下。
悠閒地翹起二郎腿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想死嗎？”
沈富貴搖頭：“我自然不想死，我還未曾給父母盡孝，可我對你做出了那等豬狗不如的荒唐事，姑娘若是要殺我，我沈延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”
“可我是個大夫，大夫眼裡，只有病人，沒有男女之分，更何況……”
方若寧故意拉長了語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：“你小時候，挺可愛的。”
沈富貴的臉燙得像被火烤過一樣，支支吾吾半天，一句話也說不完整：“可我、我們……我那日那般對你……”
那些羞人的話，他實在是說不出口，每一個字都燙得他舌根發疼。
“行了，我那日什麼都沒看見，也什麼都沒摸到。”方若寧揮了揮手，隨即臉色一正，嚴肅地提醒他：“不過日後你再做這種不要命的危險事，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，不是每一次都能撿回一條命。”
她前半句玩笑般的話，差點讓沈富貴羞得首接原地鑽進去，後半句嚴肅的叮囑，才讓他稍稍回過神。
連忙收斂神色，鄭重其事地點頭：“我記住了，日後絕不再魯莽行事。那……方姑娘是不生氣了？”
方若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走吧，我這兒還忙著呢，沒工夫跟你耗著。”
門外扒著門的唐孝和小六聽清屋裡的對話，得知沈富貴沒事，一時激動得過了頭，手上一鬆，兩人首接從門口滾了進來摔在地上，姿勢狼狽。
方若寧抬手捂住眼睛，實在是沒眼看，懶得再多說一句，抬腳走出了雅間。
她一走，唐孝立刻從地上爬起來，激動地一把抱住沈富貴：“表哥！你不用死了！太好了！”
小六也撲過來抱住他另一條胳膊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太好了公子！你活下來了！”
沈富貴這才把匕首塞進懷裡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，忽然想起一事，看向小六：“對了，你之前說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，是什麼辦法？”
小六眼神瞬間閃爍起來，慌忙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：“沒、沒什麼辦法，現在公子都平安無事了，就不必再提啦。”
那辦法就是方姑娘若是真要公子的命，那他就替公子死，一命換一命，方姑娘就算再不解氣，也該不會對公子趕盡殺絕了。
能活著就是天大的喜事，兩人立刻回沈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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