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免被旁邊的寧風看出端倪，隨即不動聲色地朝小六揮了揮手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知道了，你自己下去小心點，別被看見了。”
這一切細微的不自然，全都被寧風看在眼裡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，故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開口挑釁：“怎麼？沈公子這是有什麼難言之隱，還是怕見什麼人？”
他心裡巴不得沈富貴趕緊離開，這樣他就能有機會單獨跟方若寧相處。
沈富貴挺首腰板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語氣硬氣起來：“小爺能有什麼事？你還敢不敢喝？小爺今天陪你喝到底！”
方有福吃著吃著，見樓下客人忙不過來，便也起身出去幫忙招呼，最後只剩下沈富貴和寧風兩人，在雅間裡繼續對飲，氣氛依舊微妙。
隔壁的雅間內，沈母和高如萱點了幾道店裡的招牌菜，菜品端上來後，兩人拿起筷子嚐了幾口，都不約而同地點頭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高如萱輕輕放下筷子，惋惜道：“這家酒樓的菜味道真是絕佳，可惜富貴哥哥這幾日都不在，不然一定要叫他一起來嚐嚐。”
她己經好幾日沒見到沈富貴的人影了，沈富貴故意早出晚歸，躲著她，她每日只能陪著沈母在禹城的大街小巷閒逛，解解悶。
沈母聞言，皺了皺眉，一臉無奈地嗔怪：“如萱，你不用管那臭小子，他就是個讓人不省心的，整日里野在外頭不著家。你要是在家待得無聊，伯母就天天陪你出來逛，你看上什麼喜歡的，咱們只管買，不用客氣。”
“好，謝謝伯母。”高如萱輕輕應聲，嘴角揚起乖巧的笑容，可在沈母低頭夾菜、看不見的角度，她悄悄咬了咬嘴角，眼底泛起一絲委屈。
爹孃臨走前千叮萬囑交給她的事情，她怕是要辦砸了。
她連沈富貴的面都見不著，連說話的機會都少之又少，又怎麼能讓他喜歡自己呢？
想到這裡，她心裡越發酸澀，連眼前的美味佳餚，都變得沒了滋味。
家裡的生意一落千丈，若是她能嫁到沈家，屆時家中的日子才能好轉些。
方若寧端著剛做好的下酒菜往二樓雅間去，推開雅間的木門，一股濃烈的酒氣便撲面而來。
“姓寧的，我要弄死你！”
一聲暴喝，方若寧剛跨進門檻半步，便頓住腳步。
沈富貴猛地從椅子站起身，身形踉蹌了一下，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被寧風吐的狼藉一片，臉色鐵青，喉間一陣翻湧，自己也險些跟著吐出來。
寧風喝得酩酊大醉，眼神渙散，剛才還好好的，突然就吐了，還正好吐在了沈富貴身上。
方若寧僵在門口，看著兩人的臉色皆是難看至極，一個怒不可遏，一個醉態畢露，空氣裡的酸臭味愈發濃重。
她抿了抿嘴角，一時不知該進該退，只得輕聲開口：“你們……”
沈富貴又氣又惱，從袖中拿出錦帕，胡亂擦拭著身上的汙穢，生怕那髒東西蹭到方若寧身上，連忙往後退了半步，急聲道：“我先去洗一洗，收拾乾淨。”
小六引著沈富貴，匆匆往樓下後院茅房去。
方若寧這才走進雅間，將手中的菜放在桌角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，實在不想聞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息。
她抬眼掃向一旁，寧風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，腳步虛浮，她隨口問：“你還行嗎？”
寧風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，在袖子裡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，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許，心中頓時懊悔不己，暗罵自己怎麼就喝多了，還做出這等事。
他連忙搖著頭，急促地辯解：“我沒事，真的沒事，就是方才一時沒控制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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