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慕荷笑著點了點頭，小廝便熱情地招呼：“那你們稍等片刻，我這就去叫他。”
此時正是晨讀時分，朗朗的讀書聲從書院裡傳出來，抑揚頓挫，格外悅耳。
方慕荷抬眼望著門楣上那“博文院”三個大字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，這三個字，她如今不止認識，還能一筆一劃寫得端端正正了。
小廝一溜煙跑到唐孝所在的書室，趴在窗戶外頭，朝裡面擠了擠眼睛。
唐孝跟他早就約好了暗號，一見這眼神，立刻心領神會，騰地站起身，對著正在翻書的先生拱了拱手，苦著臉道：“先生，學生肚子疼得厲害，想去茅房方便一下。”
先生放下手裡的書，眉頭擰成疙瘩，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怒氣：“唐孝！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！每日晨讀不是遲到就是早退，這才剛讀了一刻鐘，你又要出去！整日不是逃課就是溜去後廚偷吃的，哪裡還有半點學子的模樣！”
唐孝捂著肚子，臉上擠出一副痛苦的神情，嘿嘿賠笑：“先生，學生是真的疼，許是早上吃了不乾淨的東西，我保證，去去就回！”
先生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，懶得再跟他多言。
唐孝轉身就往外跑，跑得太急，衣角掛在了桌角上，腳下一個踉蹌，首接摔了個狗吃屎，惹得書室裡的同窗們鬨堂大笑。
他一點都不在意，從地上爬起來，隨便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就地衝了出去。
小廝早就在門口等著他，連忙迎上去：“唐學子，那個賣冰粉的姑娘來了，就在門口等您呢！”
“冰粉！冰粉！”唐孝眼睛一亮，激動得加快了腳步，還不忘從懷裡摸銀子給小廝。
平日裡他逃課，偷東西吃，全靠這小廝幫忙打掩護，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。
方慕荷一瞧見唐孝的身影，就麻利地打了三碗冰粉。
唐孝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，端起一碗就往嘴裡灌，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，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。
三碗冰粉下肚，他才放慢了動作，目光落在方慕荷的揹簍上，好奇地問：“你今日不賣餅了？我還惦記著你做的捲餅呢！”
“賣的，早就給你準備好了。”方慕荷從揹簍裡拿出三個用油紙包好的捲餅，遞到他手裡：“唐公子慢用。”
唐孝迫不及待拆開咬了一大口，吃得他嘴裡塞得滿滿當當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你下次能不能找個固定的地方擺攤啊？我每次想找你都找不到，老是麻煩你送過來，多不方便。”
聽起來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樣子，手上卻絲毫沒停，大口大口地啃著捲餅。
方慕荷有些為難，她們擺攤的地方得都很隨便，只能含糊地應道：“我儘量吧。”
等他吃得差不多了，方慕荷才想起昨日的事，問道：“唐公子，昨日你被那兩個人追，沒什麼事吧？”
唐孝咬餅的動作一頓，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：“昨日那是我爹，他才追不上我呢！對了，昨日他還買了你的餅，回去吃了之後，一個勁兒地說好吃！”
方慕荷想起昨日那兩人追著唐孝跑，罵罵咧咧的樣子，哪有父子的樣子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她指了指剩下的冰粉，說道：“這些冰粉你留著慢慢吃吧，我們還要去城裡擺攤賣餅，就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唐孝連忙從懷裡掏出銀子，要塞給方慕荷：“我還沒付錢呢！”
“不用了，唐公子。”方慕荷連忙擺手：“你昨日付的銀子己經夠多了，今日這些就當我送你的。”
“那可不行！”唐孝梗著脖子，硬是把銀子往她手裡塞：“這麼多冰粉，你還專門跑一趟送過來，多辛苦啊！必須得給錢！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方慕荷哭笑不得，解釋道：“這冰粉我們己經不賣了，方子賣給別人了，這些是專門做給你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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