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方若寧接過李氏手裡在晾的衣裳,有些想笑:“娘你先進去給我爹看看,不然等會兒他該急得爬出來了。”
李氏忍不住笑了笑,方才的後怕也消散了幾分。
她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印,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抬腳往屋裡走,還不忘揚聲安撫:“我真沒事,就是輕輕摔了一下,不打緊的!”
李氏真要不進去,方有福那性子,若是真擔心起來,真是不顧腿傷也要爬出來看看。
方有福握住她的手,目光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,確定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,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嘆了口氣,心疼道:“下次去河邊,一定要小心點。等我這腿好了,我就去掙錢,你就在家裡歇著,讓土豆陪著你,什麼都不用做,好不好?”
李氏她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惹出來的的薄汗:“那你就老老實實把腿養好,別成天胡思亂想的。你好了,我們一家子才能安心。”
“放心,我肯定很快就好。”
方若寧剛把晾衣繩上的衣裳理平整,就聽見小路上來人了。
來的是方才嚇到李氏的劉捕頭,身後還跟著一個推著木輪小車的捕役。
方若寧迎了上去。
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,終究是官府的人,老百姓見了,禮數上不能差了。
她微微躬身,聲音不卑不亢:“大人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遞過去。
“我爹腿傷未愈,下不了地,實在沒法服徭役,便以銀錢抵稅。還請大人清點。”
推著小車的捕役原本有些不耐煩,抬頭看到方若寧的模樣時,眼睛倏地亮了一下,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鄉下的姑娘,大多是面黃肌瘦,皮膚黝黑,哪裡見過這般模樣周正、眉眼清秀的,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。
劉捕頭接過銀子,放在手裡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破舊的茅草屋,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光景。他這才抬眼看向方若寧,沉聲問道:“你家幾口人?你爹在哪?”
方若寧心裡咯噔一下。
捕頭都來徵稅了,看來是因為服徭役的事情,防的就是那些不想服徭役,又沒錢的。
甚至有些時候,就算交了錢,官府也會強行抓人去做工。
他突然問起爹的下落,莫不是想強行徵爹去服徭役?
方若寧心裡掠過一絲警惕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她對著屋裡揚聲喊了一嗓子:“爹孃,衙門裡的大人來了。”
李氏起身走了出來。
她看到門口站著的劉捕頭,身子一僵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劉捕頭看到李氏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顯然,他也沒想到,李氏竟是這戶人家的。
劉捕頭的笑容,方若寧看見了,也解析出這抹神色裡的不懷好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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