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婦被他看得不自在，下意識地搖頭：“我不是……我這不是擔心你被大夫忽悠了嘛，你這腿都斷了，是不可能會好的，你還是要早點接受才是。”
“你不是大夫，你說那麼多做什麼？”方有福的語氣冷了下來，帶著壓抑的怒火：“我今兒家裡有喜事，不想罵人，你要是來沾沾喜氣的，就自己找地方坐，安分吃你的席。若是來這兒找茬的，就別怪我等下說話難聽了。”
王寡婦心裡咯噔一下，她來這兒可不是為了吵架的，主要是聽說方家辦席買了半片豬，她都好久沒沾過葷腥了，怎麼可能願意走。
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訕訕地轉身想找個地方坐下，嘴裡又不乾不淨地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死瘸子兇什麼兇，幾年不在家，家裡的婆娘怕是早就跟別的男人好了……”
她以為自己說得小聲，又想著今日是方家的大喜事，方有福就算聽見了也不會當眾計較。
可她想錯了，方有福現在最在乎的就是李氏，他可以容忍別人罵自己是瘸子，卻絕不能容忍任何人詆譭芸娘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方有福嗓子一喊，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：“你再說一遍？！”
他一嗓子，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。
正在忙活的、聊天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紛紛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問：“咋回事？咋回事？這是吵起來了？”
王寡婦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肉眼可見的慌了神，連連擺手：“沒什麼，沒什麼的！我沒說啥！”
“什麼沒什麼？”方有福哪裡肯放過她，嗓門依舊很大：“剛剛你不是罵我死瘸子？我家芸娘這些年辛辛苦苦操持著這個家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，你憑什麼詆譭她？今兒還是我家搬新家的大喜日子，你安的什麼心，是見不得我們家過好日子嗎？”
話音落地，周圍再一次寂靜，眾人看向王寡婦的目光就變得鄙夷起來。
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裡說這種晦氣話，詆譭人家的妻兒，但凡有點良知的人都幹不出來這種事。
“真是太過分了，大喜的日子說這種話！”
“就是啊，李芸娘多好的人，怎麼能這麼汙衊人家？”
“這王寡婦就是見不得別人好，嘴太碎了！”
大夥兒都開始對著王寡婦指指點點。
王寡婦的臉色漲得通紅，又變得煞白，最後黑得跟鍋底一樣，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急忙擺著手解釋：“沒有的事，我真的沒有！你們別聽他胡說，我根本沒說那些話！”
“你說沒有就沒有？我親耳聽見的！”方有福擲地有聲，柺杖在地上又重重一杵。
他今兒打定主意不依不饒，若是就這麼輕易放過這婦人，往後阿貓阿狗都敢來他家門口嚼舌根、詆譭芸娘，那他這個男人還有什麼用？
方有福杵著柺杖挪到王寡婦跟前，冷眼看著她，一言不發，看得王寡婦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這邊的動靜鬧得不小，正在灶臺邊忙著切菜的李氏和方慕荷聽見了。
李氏往人群這邊擠，方慕荷也跟著扔下手裡的菜盆，緊隨其後。
“有福，怎麼了？”李氏擠進人群，一眼就看見方有福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，急忙扶住他的胳膊，生怕他情緒激動磕碰到腿。
“爹！”方慕荷也擠了過來，扶住方有福的另一邊。
王寡婦趕緊低下頭想往人群后面躲，方有福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，指著她的鼻子說：“就她！故意挑我們家大喜的日子來搗亂找茬！”
他轉頭看方慕荷，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告狀意味：“她還嘴巴不乾淨，還詆譭你娘。”
“什麼？”方慕荷一聽這話，當即就炸了，袖子一擼，瞪著王寡婦：“臭婆娘，你找罵是不是？敢在我家胡說八道，是不是活膩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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