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富貴被摔在地板地上，震得他胸腔都泛起一陣鈍麻。
但那痛感剛冒頭就被一股更強烈的好奇壓了下去，他趴在地上，吸了口涼氣。
腦子裡回憶著方才方若寧出手時的動作和技巧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，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，顧不上痛，一臉興味盎然地湊到方若寧面前：“方姑娘，你這招也太厲害了！叫什麼？還摔得我怪疼的。”
方若寧看著他那副渾然不覺狼狽、反倒滿眼熱切的模樣，嘴角抽了抽，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。
這時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鬧鬨鬨的動靜。
是一個夥計攔著一群硬要闖進裡來的人，伸手攔住他們的同時，嘴裡焦急地喊道：“各位公子，你們不能進，裡面的靶室己經有人了，我家公子在陪客人，您幾位換個地方可好？”
“滾開！”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，不耐煩道：“你這狗東西是不是不長眼？本公子又不是第一次來，沈延在裡面正好，本公子今日就是特意來找他切磋切磋的！”
那夥計是認得這群人的，一臉都是為難，但不肯退讓：“謝公子，實在對不住，這靶室是我家公子特意吩咐過這段時日要單獨使用的，小的還是帶幾位去別的空室吧。”
靶室門口的動靜越來越大，小六生怕驚擾了公子和方姑娘，便出去看看。
一見到門口那幾個錦衣華服的身影，他堆起幾分恭敬的笑意，拱手道：“原來是謝公子大駕光臨。”
小六一邊說著，一邊朝攔路的夥計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先退到一邊。
自己則往前一步，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門口，雖是笑著，姿態卻堅定：“謝公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謝志才斜睨了小六一眼，下巴抬高，趾高氣昂道：“沈延在裡面吧？知道是本公子來了，怎麼還不出來迎接？他就是這麼做生意的？”
小六微微側頭，飛快地往靶室裡瞥了一眼。
他知道這謝志才和他身後的一群跟班沒一個好東西，平日裡就愛惹是生非。
若是讓他們瞧見方姑娘和公子待在一起，指不定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，或是做出什麼為難人的事來。
他連忙收回目光，陪著笑：“謝公子說笑了，錦月軒的夥計個個都能伺候好您。只是我家公子眼下確實有要事在忙，一時脫不開身。不知謝公子今日是想玩些什麼？下棋、馬吊，或是投壺？小的這就伺候您，保證讓您盡興。”
“盡興？”謝志才嗤笑一聲，嘲諷道：“本公子今兒什麼都不玩，就找沈延！怎麼，難不成是上次比射箭，他輸給了本公子，覺得無地自容，現在連見都不敢見本公子了？”
說完，謝志才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，那笑聲粗鄙又刺耳。
他身後跟著的幾個跟班也立刻附和著鬨笑起來，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神情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一個跟班湊趣道：“我聽說沈延連弓都拿不穩，還學人家上山打獵，真是笑死人了！”
另一個跟班接話道：“我還聽說，他前陣子去山裡打獵，居然被抓到強盜窩子裡關了好幾天！該不會是被嚇傻了，現在連人都不敢見了吧？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一陣鬨堂大笑再次響起。
小六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，他知道自家公子不屑於跟這些紈絝一起做那些調戲良家婦女、流連煙花之地的腌臢事。
所以這些人就一首看公子不順眼，偶爾會來錦月軒找茬。
上次公子跟他們比試射箭，運氣不佳輸了，沒想到他們竟記到了現在，還拿出來反覆羞辱。
但小六也知道，沒必要跟他們硬碰硬，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，依舊陪著笑臉道：“謝公子，我家公子是真的有要事纏身，實在不便出來。不如還是由小的陪各位公子玩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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