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扔給了他:“金瘡藥,自己上點藥。”
沈富貴接住瓷瓶,抬頭看著她,心裡暖乎乎的,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。
把裡面的藥粉往傷口上倒,鑽心的痛感襲來,他狂吸一口涼氣。
方若寧看不過去,就撕了他的衣角幫他包紮。
剛才還疼得齜牙咧嘴的人,此刻傻笑著,盯著近在咫尺的方若寧,心裡甜滋滋的。
方若寧指尖繞著布條,給他打好最後一個結,抬眼就撞進沈富貴首勾勾的目光裡。
那目光熱得發燙,帶著不掩飾的歡喜,看得她心裡一陣不自在。
她指尖微頓,故意往下按了按剛包紮好的傷口。
沈富貴疼得肩膀一縮,咬著後槽牙只悶哼了半聲。
“別說話,老實待著。”方若寧收回手,把剩下的金瘡藥瓶塞回懷裡,目光重新落回了眾生堂的院子裡。
沈富貴摸了摸胳膊上包紮的傷口,心裡滾燙滾燙的。
方若寧全神貫注地盯著院子裡的動靜,他就安安靜靜地蹲在旁邊盯著她的側臉。
冬夜的風像刀子一樣,刮在人臉上生疼,也在往領口裡鑽。
沈富貴身上只穿了一件囚服,冷風灌進去,凍得他渾身都在打顫。
只能把手縮在袖子裡,來回搓著凍得冰涼的胳膊,硬是一聲都沒吭。
底下巷口的陰影裡,小六也看見了,旁邊的護衛湊過來問:“公子看著冷得厲害,要不要給公子送件衣裳?”
小六咬了咬牙,狠心道:“不用!”
這可是自家公子跟方姑娘獨處的絕佳機會,凍著才好呢。
房頂上,沈富貴實在凍得狠了,牙齒打起架來,吵到了旁邊的方若寧。
她緩緩回過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,看著他凍得青紫的嘴唇:“你很冷?”
都凍成這樣了,怎麼可能不冷。
可沈富貴嘴硬得很,把打顫的牙齒咬緊,還硬撐著搖頭:“我、我不冷,我沒事,你不用管我。”
方若寧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,真的就沒再管他,扭過頭去,繼續盯著院子裡的動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夜越來越深,風也越來越急,她不經意間回頭,看沈富貴還盯著她。
她眉頭皺得更緊了,帶了點無奈:“你老是看我做什麼?要不你先回去?這冬夜的冷風,你要是吹一整晚,我怕你頂不住。”
方姑娘這是在關心他?!
他好像馬上就不冷了,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:“我不冷,我不回去,我跟你一起。”
方若寧看得出來他在嘴硬,最後嘆了口氣,抬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遞到了他面前:“穿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