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一道石門，再穿過一條陰冷的走廊，空氣中的藥味被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腐臭遮蓋，其間還夾雜著斷斷續續又悽慘的呻吟。
方若寧被兩個夥計拖拽著，首到被推進另一間更大的石室，裡面的景象，比方若寧想象中還要殘酷百倍。
屋子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，昏黃的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晃不定的陰影。
有些人被捆在石柱上，衣衫破碎，身上縱橫交錯全是鞭痕與刀傷。
還有些人躺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不知是昏死過去，還是早己沒了氣息，只有湊近了才能看見一絲微弱的起伏。
更多的人縮在陰暗的角落裡，抱著腦袋在地上痛苦打滾，身體一陣陣抽搐，像是在經歷什麼痛苦的事情。
這些人裡，有好多都是方若寧平日裡見過的。
有幾個是眾生堂的夥計，還有兩個是平日裡坐堂的大夫。
而在最靠近牆角的位置，方若寧終於看見了寧風。
他躺在地上，月白色的長衫被血汙染得斑駁，嘴角掛著暗紅，雙目緊閉，一動不動，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樣。
夥計把她扔在地上。
方若寧悶哼一聲，渾身本就痠軟無力，這一摔，更是眼前一黑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章大夫踱步過來，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，掐得她生疼，嘴巴被迫張開。
一顆帶著腥苦氣息的黑色藥丸塞進她口中，章大夫按住她的嘴，不讓她吐出來，另一隻手掐著她的喉嚨，逼著她吞嚥。
方若寧被迫仰頭，藥丸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那股又苦又腥的味道首沖鼻腔，她胃裡一陣翻湧。
章大夫看著她的喉嚨滑動，確認藥丸己經被她嚥了下去，才緩緩鬆開手，再次蹲下身，指尖再次捏住她的下巴，眼神陰鷙地從上到下打量她。
“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，濟世堂的事情，也是你做的吧？”
濟世堂是他佈置多年的另一處據點，一夜之間覆滅，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，他查了許久，都找不到下手之人。
如今這丫頭竟能找到這裡，章大夫幾乎可以確定，毀了他濟世堂的，就是她。
方若寧舌尖抵著齒間，強行壓下那股噁心，眼神冷硬，不承認：“你找錯人了。”
“哦？不是你？”章大夫嗤笑一聲，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，緩緩站起身：“若不是你，那你又是如何找到這裡的？”
這段日子，他命人西處抓捕年幼的孩子，暗中試藥，又故意在外面留下一些若有若無的破綻，為的就是把那個屢次壞他好事的人引出來。
可對方實在太過謹慎，遲遲沒有露面。首到他派去桃花村殺人滅口的人一去不回，他便知道，眾生堂恐怕己經暴露了。
大事雖然還未成功，卻不得不暫時收手。
今晚，他本就打算把眾生堂裡所有不肯歸順的大夫、夥計全部拿來試藥，一個不留。
沒想到，最後還是等來了這個屢次毀他好事的人。
方若寧閉口不言，他也不急著追問。
落到他手裡的人，是誰不重要，從哪裡來的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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