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等著她的怒火，可等了半天，都沒聽見她說話。
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，就看見方若寧撐著身子，想要站起來，結果剛一動，腳步就踉蹌了一下。
沈富貴趕緊從地上爬起來，衝過去扶住她，手都不敢亂碰，只虛虛地扶著她的胳膊和後背，避開她的傷口，急得聲音都變了：“你慢點！大夫說了，你體內的餘毒還沒清乾淨，氣血虧得厲害，不能亂動！你要什麼？我給你拿！別摔著了！”
方若寧確實渾身沒力氣，頭也暈得厲害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只能順著他的力道，重新坐回床邊，靠在床頭，緩了好半天，才壓下那股眩暈感。
她沒提衣裳的事，也沒再追究，抬眼看向沈富貴：“章大夫死了嗎？”
沈富貴一聽她問正事，收了那點慌亂，臉色也正色起來：“沒死，關在客棧後院的柴房裡了，我們還在暗室裡救出來十幾個被關著的老百姓，都中了毒，大夫們在醫治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寧大夫也在隔壁房間，我沒報官，想著等你醒了，你拿主意。”
沒報官挺好的，那傀儡藥的方子，終究要落到自己手裡才穩妥。
若是真把章大夫交到官府，稍有不慎流出去，就不知道還要害多少人。
方若寧垂在被子裡的指尖輕輕動了動，抬眼看向沈富貴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此事你思慮周全。你先扶我起來，帶我去見章大夫。”
她撐著床頭想要起身，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，沈富貴趕緊扶住她，把她按回床頭靠好：“你先別動了！我叫小六把人帶過來見你。”
方若寧掙了掙，實在是沒力氣，只能作罷，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：“先給我倒一杯水。”
她必須儘快多喝些靈泉水，體內的餘毒得趕緊清乾淨。
上次沈富貴就中了一種毒，她昨晚可是中了三種毒，還能活著，命己經很大了。
“好！”沈富貴被她抓住袖子的瞬間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，心就像泡在了溫水裡了，很舒坦。
之前他腦補了無數遍她醒過來要拿刀殺他的場面，現在她需要自己，心裡的欣喜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把熱水倒來，方若寧沒受傷的胳膊勉強能端得起一杯水。
她得用茶杯做遮掩，給自己多喝些靈泉水才行。
沈富貴開啟門出去，旁邊牆角處，一個人影閃到了拐角處，等他走了才出來的。
是寧風，他醒過來聽說方若寧就在隔壁房間，想來看看她，剛走到門口想敲門，就聽到了房間裡的對話。
他不僅聽到了沈富貴結結巴巴地解釋，昨夜方若寧的衣裳是他換的，兩人還同床共枕了一整夜。
寧風的指尖瞬間攥緊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，又酸又澀。
以他對方若寧的瞭解，她應該會當場殺了那男的才是，可為什麼沒有？
為什麼？
他捂著胸口的傷，走到門口，壓下喉嚨裡的酸意，不甘心地抬起手，敲響了房門。
方若寧正端著茶杯往嘴裡灌著靈泉水，聽到敲門聲，還以為是沈富貴去而復返，便停下了動作，用袖口擦了擦嘴角，也懶得動身，聲音淡淡：“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