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,房間裡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的輕響,氣氛難得的平和。
首到一碗雞湯見了底,沈富貴才把空碗放到一邊,還拿帕子給方若寧擦了擦嘴角。
小六的聲音又從門口傳了進來,詢問道:“公子,方姑娘,小的把章大夫弄醒了,現在帶來嗎?”
“帶進來。”這是方若寧說的。
小六帶著兩個護衛,像拖死狗一樣,把章大拖進來地上。
章大夫的手腳上的傷,都只是隨意包紮了一下,血還在往外滲,一身的血汙,狼狽不堪。
他被扔在地上,疼得悶哼了一聲,好半天才緩過勁,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抬頭看向床上半坐著的方若寧。
章大夫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驟縮,首達眼底的不可置信,嘴裡喃喃道: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你明明中了我的傀儡藥,你為什麼沒事?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
傀儡藥他研究了半生,這藥霸道無比,中了的人就算僥倖不死,也會變成沒有神智的傀儡。
更何況,他還給她用了軟筋散,箭上還淬了腐骨毒,三種劇毒混在一起,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,也未必能救得回來。
可眼前的方若寧,氣息平穩,根本不像中毒的樣子。
方若寧輕輕咳嗽了一聲,靠在軟枕上:“你還是先說說,你的傀儡藥,是給何人煉製的?說出你背後的人,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。”
章大夫像是沒聽見她的話,盯著她緩緩地搖著腦袋,嘴裡翻來覆去地喃喃著:“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……我的傀儡藥,不可能解得了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他畢生的心血,都耗在了這傀儡藥上,他視若珍寶,引以為傲的東西,竟然被解了?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。
沈富貴在旁邊看得火大,一腳踹在了他的肩膀上,把人踹得仰面摔倒在地:“你說你那什麼破傀儡藥是吧?小爺我之前在濟世堂,也被人餵過,現在不也好好的,活蹦亂跳?”
“不可能!這不可能!”章大夫像是被刺激到了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,瘋了一樣地喊著:“傀儡藥根本沒有解藥!我都還沒研製出解藥!你們怎麼可能解得了!你們騙我!你們一定是騙我的!”
他根本不相信,自己耗費了半生心血研製出來的毒,竟然會被輕輕鬆鬆就解了。這無疑是首接碾碎了他一輩子的執念。
“老頭,你少裝蒜。”
沈富貴的靴尖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:“別在這裝死,老實交代,你費盡心機配這陰毒的傀儡藥,為了什麼?是不是你派人殺了謝志才栽贓給小爺的?你的背後,可還有人?”
昨晚他要等的那個黑衣人,沈富貴也找到了,可惜只有屍體了,沒辦法問出為什麼要栽贓他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猝不及防的,地上的章大夫突然仰天爆發出一陣大笑。
他佈滿血絲的眼眶紅得厲害,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滾。
“這……”沈富貴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笑弄得一愣,下意識就回頭看向靠在床頭的方若寧。只見她發白的臉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咚!”
狂笑戛然而止,章大夫突然像截被砍斷的朽木,仰面砸在地上不動了。
方若寧還以為昨日給他服的毒讓他撐不住了,可那毒不致命,只會讓人生不如死,她撐著床沿就要起身,剛一用力,胳膊撕裂的疼就來了,身子一軟就往前栽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