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伺候的唐家小廝見狀,對著方慕荷鞠了一躬,懇求道:“方二姑娘,我家公子自受傷那日起,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,夜裡更是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今日姑娘你來了,我家公子才勉強睡了這麼一會兒,小的懇請姑娘,留下來,多陪我家公子一會兒吧。”
“這……”方慕荷抬眼看向窗外,天色己經暗了下來,她有些為難地咬了咬唇:“可時辰不早了,我要回家的,不然我爹孃會擔心的。”
她又試著輕輕動了動手腕,想把手出來,可唐孝還是攥得緊緊的。
那小廝又上前一步,幾乎要給她跪下了:“方二姑娘,小的求求你了。公子這幾日疼得迷迷糊糊的,也一首唸叨著你的名字,如今可他連覺都睡不好,這傷又如何能好得起來……”
“這……”她回頭看向方若寧,聲音壓得又輕又急:“姐,你幫我一下。”
方若寧怎麼會看不明白。
以小荷現在的力氣,怎麼可能掙不開,她只是捨不得,怕傷著唐孝而己。
她走上前,指尖撥開方慕荷額前有些凌亂的碎髮,目光掃過床榻上的唐孝,提議道:“唐公子傷得不輕,若想早日恢復,確實要安心靜養。不如小荷你留下來多陪他一會兒,今日我回家就行。”
“可姐你的傷!”方慕荷目光黏在她胳膊上:“你這樣回去,爹孃肯定會發現的!”
一邊是重傷的唐孝,一邊是帶傷的姐姐,兩邊都揪著她的心,讓她進退兩難,誰也放不下。
“沒事。”方若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:“我這傷都好得差不多了,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什麼。過日子嘛,誰還沒個磕磕碰碰的,不打緊的。”
她說著,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塞進方慕荷手裡:“這個你留著傍身用。”
油紙包裡是她特意配的毒藥。
她想著,這次有人對唐孝下手,雖說只斷了一條腿,可保不齊後頭還有更狠的殺招。
小荷留在這裡,她怎麼可能放得下心,可看著妹妹這副魂不守舍,一心牽掛的樣子,她還是不忍心。
沈富貴大概猜到了什麼。
當初他被關在大牢裡,方若寧也塞給他的一包毒藥,如今她這舉動,可能是怕這裡不安全,給方二姑娘留個後手。
他對著方若寧道:“方姑娘你放心,今晚我也留在這兒,一定護好方二姑娘,不讓她受傷。”
方慕荷還想再說什麼,方若寧己經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,低聲叮囑:“別熬得太累,照顧好自己。我先回去了,再晚些,城門該關了。”
姐姐事事都先替她著想,方慕荷鼻尖一酸,眼眶裡的淚差點掉下來:“那姐你回去的時候,讓趙大寶把馬車趕得慢些,別顛到你的傷口!”
沈富貴跟著方若寧往外走,一路送到院門口。
她左胳膊一首僵著,連走路都刻意放輕了動作,沈富貴心疼,忍不住開口:“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?”
他是真的不放心。
趙大寶那個粗手粗腳的漢子,肯定不懂照顧傷患,萬一把她的傷口顛裂了可怎麼好。
“無妨。”方若寧腳步沒停:“你幫我看好小荷就行。”
她說著,微微側身,避開了沈富貴想伸過來扶她的手,踩著腳凳上了馬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