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孝坐起來，後腰剛使上勁，腿上的傷就扯得一陣鑽心的疼，他嘶了一聲，接了藥碗灌了一口，含混不清地搖頭：“沒有啊，表哥你幹嘛又問？”
藥汁入喉，苦得他五官都皺到一起。
沈富貴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又怕自己問得太籠統，索性往前湊了湊，壓低了聲音又問：“那你再仔細想想，有沒有可能是你無意中，得罪了什麼姑娘家？比如言語上輕慢了，或是別的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唐孝把剩下的藥一口喝乾，把空碗往床頭的小几上一墩，語氣同樣嚴肅：“表哥你是知道我的，我除了每日去博文院上課，課休的間隙，要麼在書院，要麼就去找小荷姑娘，都沒見過別的姑娘，我還能得罪什麼人？”
“嘶～”沈富貴摸著下巴，忍不住陷入了遐想：“那你……你有沒有對人家方二姑娘，動手動腳，起過什麼不乾淨的心思？”
沈富貴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到方慕荷身上了，還問了出來。
“表哥你不要胡說八道！”唐孝猛地漲紅了臉，急得差點又要坐起來，連腿上的傷都顧不上了：“我對小荷姑娘，從來都是發乎情，止乎禮！平日裡相處，半分越矩都沒有，這話你萬萬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，若是傳出去，壞了小荷姑娘的名聲，我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那副護著心上人名譽的樣子，一絲作偽都沒有。
沈富貴對自己這個表弟也算了解，雖說書讀得一般，但是個守規矩的人。
“到底怎麼了？”唐孝見他半天不說話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，一臉不解地看著他：“表哥你一大早就奇奇怪怪的，說話顛三倒西，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沈富貴回神，也沒再繞彎子：“你還問怎麼了？昨晚要不是方二姑娘不顧安危守著你，你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唐孝渾身一震。
他什麼都顧不上了，想掀被子下床，動作太急，腿上包紮好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大口涼氣。
他攥住了沈富貴的胳膊，聲音都抖了：“昨晚……昨晚到底出什麼事了？小荷姑娘呢？她怎麼樣了？”
“你先給我老實躺著！”沈富貴伸手一把把人按回了床榻上：“昨晚闖進來一個黑衣人，刀刀都想往你心口扎，是方二姑娘擋在你面前。那賊子最後被我們合力傷了，可還是叫他僥倖逃脫了。我之所以問你有沒有得罪人，就是想不通，你一個除了讀書就是吃喝的書生，無冤無仇，誰會下死手要你的命？”
“表哥你怎麼還罵人？”唐孝攥著他袖子的手又緊了緊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那小荷姑娘呢？她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你放心，方二姑娘沒受傷。”沈富貴看著他這副魂都快飛了的樣子，放緩了語氣安撫他：“她走的時候說，等空了會再過來看你。你也別瞎折騰了，老老實實躺著，把你這一身傷早點養好，才是最要緊的。不然下次再遇到這種事，還得靠人家姑娘家護著你。”
沈富貴一邊說，一邊伸手給他掖好了被角，指尖觸到被單的時候，昨晚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。
他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昨晚跟那黑衣人交手的時候，對方的招式狠辣凌厲，一看就是亡命之徒，可好幾次，明明有絕佳的機會能傷到方慕荷，卻臨時收了勁，反倒給了他出手的機會。
那架勢，分明是刻意避開方慕荷，可對著床榻上的唐孝，卻招招都是奔著取命去的。
沈富貴皺著眉搖了搖頭，又忍不住懷疑，是不是自己昨夜太過慌亂，加上武藝本就不算頂尖，看錯了這裡面的門道？
可不管是不是看錯了，小心駛得萬年船，這次是僥倖，下次可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。
他轉身走出臥房，叫來了小六。
“你現在立刻回沈家，把家裡所有護院帶一半過來，裡裡外外把唐家給我圍嚴實了，門窗都加派人手守著，別說人了，就是一隻蒼蠅，也不許飛進來。”
小六應下，轉身就往沈家趕。
沈富貴安排好這邊的事，轉身出了門，徑首往百味樓去了。
百味樓後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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