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慕荷把手裡的菜刀從桌子上拔下來，踩著凳子的腳又往前挪了挪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再說一遍！今日不是來吃飯的，現在就滾！別在這兒礙眼！”
“你說滾就滾？”人群裡突然有人喊了一聲，緊接著就有幾個男人跟著鬨笑起來：“我們要是走了，你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？開門做生意，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？”
“就是！”旁邊一桌的紈絝公子哥，一臉猥瑣地盯著方慕荷，舔了舔嘴唇：“我看你這小娘子姿色也不錯，過來，陪本公子喝兩杯酒，本公子不差錢。”
“啪！”
方慕荷衝過去，抬手就給了那紈絝公子哥一巴掌。
那紈絝公子哥捂著臉，愣了半天，才反應過來，剛要發作罵人，方慕荷抄起桌上的酒壺，捏住他的下巴，把酒全灌進了他的嘴裡。
那紈絝被嗆得咳嗽，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，想掙扎卻被方慕荷按住動彈不得。
方慕荷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摔，看著癱在椅子上咳得死去活來的紈絝：“想喝酒是吧？本姑娘親自餵你喝！喝夠了沒有？”
她本來以為，自己發了這麼大的火，又動了手，這些人總該怕了，收斂了。
可她沒想到，周圍的這些男人，非但沒有害怕退縮，反而像是被點燃了什麼病態的興致一樣，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。
有一大半的男人，都一手拿著銀子，一手舉著酒壺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嬉皮笑臉地往她這邊湊，爭先恐後地喊著：“我有銀子！姑娘來餵我喝酒！我這銀子全給你！”
“我這有兩錠！比他的多！來餵我！”
“還有我還有我！姑娘快來！陪我喝一杯，想要多少都給你！”
人越圍越近，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她，嘴裡喊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，整個大堂亂成了一鍋粥。
方慕荷握著菜刀的手，忍不住微微抖了起來，心裡又氣又慌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了上來。
方慕荷的呼吸一滯，指尖瞬間冰涼，那段被她壓在心底被朱德寶欺負的記憶，猝不及防地湧了上來。
胃裡瞬間翻江倒海，一股強烈的噁心感首衝喉嚨，她忍不住側頭乾嘔了一聲。
緩過來，她猩紅著眼眶對著身後的夥計和後廚的廚子們嘶吼：“今日這生意不做了！把這些雜碎都給我趕出去！關門！”
夥計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後廚的廚子們也拎著炒勺、擀麵杖衝了出來，就等她這句話。
大夥兒一擁而上，抄起東西就往鬧事的人身上招呼，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：“滾出去！敢來百味樓撒野！”
方慕荷被那一道道冒犯的目光噁心得渾身發麻，胸口堵得厲害，視線都有些發花。
她反手就往桌上摸去，抓起茶壺給自己灌了一大口，想壓一壓翻湧的噁心。
辛辣刺喉的烈酒首衝胃裡，嗆得她猛地彎下腰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她這才發現，自己拿錯了酒壺。
“哎呦，小娘子酒量還不錯啊？”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瞅準了空子，嬉皮笑臉地湊到她跟前。
還拿起她剛才喝過的酒壺就對嘴自己喝了一口，笑得一臉猥瑣：“小娘子喝過的酒就是香，來，哥哥陪你喝。”
“滾！”方慕荷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。
那男人被打得一個趔趄，嘴裡剛嚥下去的酒混著血沫子又吐了出來。
男人捂著臉，眸子變得兇狠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罵道：“孃的！你個小賤人，給臉不要臉，竟然敢打老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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