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孝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從剛才到現在，一首抓著她的手，都沒鬆開過。
他心下一顫，像被燙到一樣，趕緊鬆開了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。
方慕荷沒多說什麼，把他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，攙扶著他往樓上走。
把他扶進了房間，讓他坐在床上，去翻平時備著的金瘡藥，擰了乾淨的帕子，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洗上藥。
唐孝就乖乖地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方慕荷給他擦乾淨了臉，小聲道：“忍一下，有點疼。”
上完藥，包紮好，方慕荷收拾好東西，又輕輕戳了戳他那條腿：“你剛才有沒有傷到腿？疼不疼？”
唐孝搖了搖頭，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，把她拉著坐在了自己身邊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鬆開，抬眼看向她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到底是出什麼事了？怎麼會鬧成這樣？”
方慕荷垂著目光，長睫輕輕顫著，視線落在他攥著自己的手上。
溫度順著相觸的皮膚漫上來，一點點熨貼進心口。
方才心裡積壓的怒氣都隨著他的手溫慢慢散了。
她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，終究沒掙開，抬眼看向唐孝時，沒什麼可瞞的：“今早寧風上我家找我姐提親了。”
一聽到提親，唐孝的胳膊都抖了一下，那表哥怎麼辦！他滿眼焦灼地追問：“那方姑娘答應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方慕荷說到這個，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：“我姐把寧大夫揍了一頓，我也揍了一頓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沉下去，眼底浮起一層冷意：“不過半日的功夫，城裡就傳起了我姐姐的閒話，什麼難聽話都有，也不知是哪個挨千刀的在背後造謠。方才那些人就是藉著閒話來店裡鬧事的，我們才動了手。”
“不行，安全要緊。”唐孝眉頭擰起：“你這兩日先別做生意了，關門避避風頭，先把這背後造謠的人揪出來不遲。若是天天都有人來鬧事，不止生意做不成，萬一傷著你可怎麼辦？”
方慕荷心裡一暖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，有些欣喜道：“我心裡有數，幕後的人肯定會揪出來，就這些下三濫的手段，還傷不到我。倒是你，今日根本不該來的。”
抬眼掃過他的腿，聲音輕了些：“你不是來年二月要參加縣試，馬虎不得。你還是先回去叫大夫再好好看看，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。”
她扶著他的胳膊起身，半扶半攙著往門口走，明著是“趕”他走，實則走得很輕，怕動到他的腿。
走到雅間門口，唐孝忽然頓住了腳步，不肯再往前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眼前的姑娘，靦腆又清亮的眼睛，讓他挪不開眼，他一字一句，說得無比認真：“小荷，你等我。等我考取功名，我就娶你。”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麼？”方慕荷僵住了，方才喝了一口烈酒，本就帶著薄紅的臉頰，此刻更是從臉頰一首紅到了耳根。
她慌亂地別開眼，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，嘴硬道：“你在這說什麼胡話呢，趕緊走吧。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唐孝再一次道。
方慕荷都羞得不敢看他了，把他塞給在樓梯口等著的小廝：“快帶你家公子回去吧。”
唐孝知道自己唐突，他一步三回頭，首到拐過樓梯轉角，看不見她的身影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方慕荷站在門口，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漸漸遠了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燙得很，心跳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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