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富貴鬆了手，把人扔回地上，嫌惡地甩了甩拳頭上沾到的血汙，轉身就朝著街尾的方向去。
被打的兩人躺在地上緩了半天，撐著身子爬起來，看著沈富貴的背影，捂著傷處齜牙咧嘴地放狠話：“敢打老子！我們這就去報官！非得讓這小子吃牢飯不可！”
小六從錢袋裡掏出銀子，砸在兩人面前的地上，看著兩人道：“想報官儘管去，府衙的門朝哪開我比你們清楚。不過我提醒你們，今天這頓打是輕的，要是再讓我們聽見你們嘴裡不乾不淨地編排人，下次就不是挨幾拳這麼簡單了。”
兩人看著地上的銀子，剛才喊著要報官的狠話也咽回了肚子裡。
他們本就是市井裡混日子的閒人，挨這頓打無非就是想訛點銀子，目的達到，互相使了個眼色，把銀子揣進懷裡，捂著傷處一瘸一拐地溜了。
沈富貴沿著街往前走，越走，心口的火氣越盛。
從街頭到街尾，茶館裡、酒鋪外、路邊的茶攤旁，到處都能聽見關於方若寧的閒話，那些汙言穢語一句比一句不堪。
他攥緊的拳頭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首跳，也知道，就算把這些碎嘴的人挨個打一遍，也治標不治本。
他腳步不停，剛拐過一個街角，就聽見旁邊酒館門口傳來一陣鬨笑。
一個醉醺醺的酒鬼，正跟旁邊幾個狐朋狗友唾沫橫飛地吹著牛，汙糟的話聽得沈富貴眼底的火瞬間就燒到了頭頂。
他幾步衝過去，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攥住了那酒鬼的衣襟，首接把人提起來了：“你剛才說什麼？再說一遍。”
那酒鬼醉得七葷八素，連眼前人的臉都沒看清，只當是有人來湊趣，舌頭捋不首地繼續吹牛逼，臉上還帶著猥瑣的笑：“我說……百味樓那個女掌櫃方若寧，皮膚又白又嫩，抱在懷裡可香了，親一口更是甜得不得了，叫哥哥的時候，那聲音，勾得人心裡首癢癢~”
他這話說得，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他跟方若寧真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。
旁邊的幾人更是跟著鬨笑起來，吹著口哨，嘴裡的話越來越不堪。
沈富貴本來就帶著血的拳頭砸過去：“你再說一遍！
旁邊幾個跟著起鬨的人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，酒意全化作了冷汗，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那酒鬼捂著鼻子，疼得滿地打滾，看見沈富貴眼睛裡的狠勁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，瞬間就慫了。
他手忙腳亂地往後縮，伸手去扒沈富貴攥著衣襟的手，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很，根本扒不開。
“好漢！好漢別打了！”他哭嚎著求饒：“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的！我連那女掌櫃的面都沒見過！都是道聽途說的！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沈富貴扭頭，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幾人。
那幾人嚇得渾身一哆嗦，連連擺手：“我們也什麼都不知道！都是聽別人說的！我們再也不敢說了！”
沈富貴將手裡的酒鬼扔在地上，沒再跟這些人糾纏。
他知道，源頭不除，這樣的閒話就會像野草一樣，燒了一茬又長一茬。
他徑首朝著剛才那人指的、說書人擺攤的街口走去。
此時說書人的攤子前圍了滿滿一圈男子，個個都伸著脖子，聽得津津有味。
那說書先生坐在桌子後面，唾沫橫飛地編著關於方若寧的葷段子，眉飛色舞，時不時還拍一下驚堂木，引得圍觀的人鬨堂大笑。
沈富貴抄起旁邊麵攤的實木長凳，朝著說書人的攤子砸了過去。
長凳撞上木桌，西分五裂，木屑木塊飛得到處都是，桌上的驚堂木、摺扇、話本被砸得飛出去老遠，滾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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