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一停下來,小六就趕緊捧著水囊、拿著手帕顛顛跑了過來,一臉崇拜:“公子,您太厲害了!累不累?快擦擦汗,喝口水!”
沈富貴接過帕子,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,大步朝著方若寧走了過來,忍不住興奮道:“方若寧,我方才打得怎麼樣?”
方若寧抬眼看向他,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此刻看著沈富貴,就像在欣賞一幅親手打磨出來的作品,他出劍的招式、走位的習慣、應對的章法,身上處處都透著她教出來的影子。
“打得不錯。”方若寧誇了他一句。
得了這句誇獎,沈富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雪地裡躺了一地的人,又問道:“這些人現在怎麼辦?”
方若寧低頭掃了一眼腳下還在掙扎的婦人,淡淡道:“既然他們是探子,現在我們離軍營也不遠了,正好一併帶到軍營去,交給守軍處置。”
剛才躲在馬車後面、嚇得瑟瑟發抖的車伕和夥計們,見危機己經徹底解除,這才鬆了口氣,紛紛拿著車上備著的麻繩跑了過來,七手八腳地幫忙捆人。
方若寧一把揪住那婦人的後領,把她從雪地裡提了起來。
她還沒開口,那婦人就先惡狠狠地瞪著她,齜著牙問道: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”
“商人,送貨的,看不出來嗎?”方若寧輕輕挑了挑眉。
“不可能!”婦人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,滿眼的不信:“區區一個送貨的商人,怎麼會有這般凌厲的身手?你到底是誰?”
婦人知道一旦被抓進軍營,等待她的只會是生不如死的嚴刑拷打。
與其受盡折磨再死,不如現在自我了斷來得痛快。念頭剛起,她就咬緊了後槽牙,要咬破藏在臼齒裡的毒藥囊。
她剛有動作,方若寧抬手就卸掉了她的下巴。
方若寧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下頜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:“別急著死啊,我還有話要問你。”
婦人疼得臉都白了,下巴脫臼,嘴合不上,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,話都說不出來,滿眼的怨毒和絕望。
她那六個手下不過是小嘍囉,知道的東西不多,根本沒資格備毒藥。
方若寧用繩子把婦人捆了個結實,繩子的另一頭拴在了自己的馬後。
上官雲從馬車裡走下來,此刻再看向方若寧的目光裡,是藏不住的佩服和驚歎。
他現在總算明白了,這一趟,方若寧只帶了幾個車伕夥計,連多餘的護衛都沒帶,原來是有這般底氣。
“方姑娘,你沒事吧?”他快步走了過來,還很愧疚:“今日這事,都怪我,若非我一時心軟,也不會惹出這等禍事,差點連累了大家。”
方若寧把繩子在馬鞍上打了個死結,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,朝他看來:“我沒事,倒是上官公子,日後再發善心的時候,這眼睛可得擦亮一些。”
上官雲看著那個被捆成粽子的婦人,想起自己剛才毫無防備的樣子,也忍不住失笑,卻沒有惱羞成怒,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:“方姑娘說得是,是我思慮不周,太過輕信於人了。下次我定當擦亮眼睛,絕不再犯這種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