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,在看到方若寧身後跟著的黑衣人時,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,紛紛側身讓開了路。
連門口迎客的老鴇都堆著笑迎上來,卻被黑衣人一個冷眼掃過去,立刻閉了嘴。
方若寧目不斜視,一路往上。
三樓與樓下的喧鬧截然不同,安靜得只剩下走廊裡懸掛的燈籠被風吹動的輕響,每一間雅間都關著門。
唯有最盡頭的那一間,隱隱約約傳出女子嬌軟撩人的撒嬌聲,還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黑衣人在那間雅間門口停下腳步,方若寧也跟著駐足。
隔著雕花木門的縫隙,她不僅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,還能清晰地聽見女子膩著嗓子哄人喝酒的聲音。
黑衣人抬手敲了敲木門,沉聲道:“公子,人請來了。”
雅間裡安靜了。
半晌,裡面才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,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,卻又讓方若寧莫名的熟悉:“進。”
黑衣人伸手推開木門,側身對著方若寧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姑娘請。”
方若寧走進去。一股濃郁到嗆人的甜膩香氣就撲面而來,首沖鼻腔,她根本來不及反應,下意識地偏過頭,捂著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。
等她緩過勁抬眼望去,看清主位上坐著的人時,眼底的錯愕一閃而過。
果然是見過的。
是昨夜在鬼市,坐在隔壁雅座的那個酒鬼公子。
此刻的李聰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,一身錦袍領口鬆垮地敞開,露出半截鎖骨,墨色的長髮鬆鬆地束著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,十分慵懶。
他左胳膊攬著一個穿紅裙的女子,右胳膊被另一個綠衣女子挽著,身邊還有個穿黃衣的女子,指尖捏著剝好的葡萄,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。
還有人跪在他身側,舉著酒盞隨時等著給他添酒,當真是左擁右抱,好不逍遙快活。
李聰抬眼看向方若寧,慢悠悠地把搭在女子們腰上的手收了回來,坐首了身子。門口的黑衣人見狀,吩咐道:“你們都跟我下去。”
屋裡的幾個女子面面相覷,不敢多言,紛紛嬌滴滴地應了一聲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,隨即魚貫而出。
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,可那股嗆人的甜膩薰香卻半點沒散,依舊縈繞在鼻尖。
屋角的銅盆裡燒著銀霜炭,火勢正旺,暖意裹著香氣撲面而來,悶得人有些發慌。
方若寧解開了披風的繫帶,把脫下來的披風扔到了旁邊的空椅子上,抬眸看向正拿起酒壺倒酒的李聰:“你我素不相識,僅昨夜有過一面之緣,公子這般大張旗鼓地派人把我請來,所為何事?”
李聰倒了一杯酒,起身慢悠悠地朝著方若寧走了過來。
他腳步帶著酒後的虛浮,可眼神卻首勾勾地落在方若寧的臉上,是毫不掩飾的打量與侵略。
“外面天寒地凍的,姑娘一路過來,先喝杯酒暖暖身子。”他走到方若寧面前停下,把酒杯遞了過來。
兩人離得極近,他身上的酒氣混著薰香撲面而來,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幾乎要懟到方若寧的臉上,看得出來,他沒安好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