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若寧抱著土豆站起身,看了他一眼,沒多說什麼。
來安也沒多問,沉默地跟在她身後,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走了沒多遠,遠離了喧鬧,來安才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“要我去殺了他嗎?他就是渡厄樓背後的人。”
方若寧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,回頭看向他。
可她只是沉默了幾息,隨即轉過頭,繼續往前走去:“那不是你該做的事情。你只需要保護好我妹妹,就夠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沈富貴從床上起來,扒著衣櫃翻得熱火朝天,最後挑了件新做的藏青色暗紋錦袍,對著銅鏡捯飭了好半天,連頭髮都讓小六梳得一絲不苟,才滿意地拍了拍衣襟。
他上了早餐桌,抓了包子就往嘴裡塞,又端起粥碗扒拉了兩大口,還沒嚥下去就要往門外衝。
“站住。”沈母放下手裡的碗筷,不高不低的一聲,把剛邁過門檻的沈富貴定在了原地。
他嘴裡的粥噎得脖子一伸一縮的,連忙轉過身,急赤白臉地解釋:“娘,我出去是有正事的,真不是去鬼混!”
沈母看著他這火燒屁股的猴急模樣,哪能猜不到他那點心思,眼底藏著笑,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沾著的粥粒,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早去早回,路上注意安全。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,記得回來給娘說,娘好歹也是過來人,比你懂的自然多些。”
沈富貴嘴裡的動作停了,一腦子疑惑。
今日的娘也太奇怪了,以往這個時侯,不是揪住他的耳朵罵他,就是念叨著讓他早日找個知冷知熱的姑娘成家,今日非但沒罵他,還說這種體己話?
他越想越不對勁,伸手就摸了摸沈母的額頭,又摸了摸自己的,沒發燒啊。
隨即話鋒一轉,擼起袖子就往後院衝:“娘,你沒事吧?是不是我爹又惹你生氣了?你彆氣,我馬上去找舅舅,讓舅舅來收拾他!”
“你這傻孩子!”沈母又氣又笑,抓住他的後衣襟,把人拽回來,對著他的胳膊就拍了一下:“你爹昨日忙到半夜,剛睡下沒多久,別去吵他。家裡就你最氣我,等你什麼時候成家立業,好好過日子,娘就不操心了。”
“娘,我真的有急事,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沈富貴一聽這話,就知道娘又要嘮叨了,連忙掙開她的手,跟兔子似的竄出了大門。
小六緊隨其後。
方慕荷也是起來得很早,她跟趙大寶不約而同,吃了早飯就走了,都是不知道方若寧怎麼樣了,一晚上沒回來了,是在酒樓裡,還是出什麼事了。
他們得趕緊來看看。
他們倆前腳剛走,李氏就端著一大碗溫熱的肉湯,滿院子地轉悠。
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土豆的影子,她轉身拉住剛從屋裡出來的方有福:“有福,你看見土豆了嗎?怎麼早上起來就沒看到它的影子?院門我昨晚閂好了的,它跑哪去了?”
方有福看著她著急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,接過她手裡的肉湯碗放在桌上,牽著她的手就往屋裡走,把她的手按在炭火盆邊上暖著:“你忘了咱們家土豆是什麼本事了?這院牆,它說翻就翻出去。它厲害著呢,就算是出去了,危險的也是別人,哪能有人傷得了它?芸娘你就別擔心了,等會兒它聞著肉香,自己就跑回來了。”
李氏愣了愣,隨即也反應過來。
也是,上次那幾個闖進來的歹人,土豆殺壞人的時候乾脆利落,兇得很,這附近哪有能傷得了它的東西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