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慕荷笑著應了下來,讓人把寫著歇業的木牌子掛在了大門口。
過年要用的年貨、香燭、鞭炮、年貨、新布,方慕荷今日趁著空閒,早就帶著人採買齊全了,馬車的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,全是過年要用的東西。
等最後一扇門板落了鎖,馬車就動了,回家。
來安和小八坐在車轅上,一人一邊,趕著馬車。
車廂裡,方慕荷往姐姐身邊靠了靠,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:“姐,今日我去給唐孝送了飯菜,他的腿己經好了很多了,就是人看著挺憔悴的,想來是日夜苦讀,沒好好休息。”
方若寧摸著她的發頂:“讀書科考,本就是要吃些苦頭的,十年寒窗,哪有輕鬆的道理。小荷也別太擔心,他又不是三歲孩童,累了自然會知道休息的,你總不能天天盯著他。”
方慕荷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多說,靠在姐姐肩膀上,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。
馬車晃晃悠悠,不多時就到了家門口。
李氏和方有福早就等在院子門口了,一看見馬車停下,立馬就迎了上來。
方若寧剛從馬車上下來,夫妻倆就圍了上來,圍著她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。
還是方有福先開了口,眉頭皺著:“閨女,你這是瘦了吧?你看這臉,都小了一圈了,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?”
方若寧看著父母緊張的樣子,忍不住有點想笑:“沒有瘦,爹,那是我最近在長個子,抽條了。”
天下的父母都是這樣,幾日不見,管你胖了瘦了,總覺得你在外頭受了委屈,瘦了,沒吃好。
李氏拉著她的手不肯放,左一句問她有沒有凍著,右一句問她有沒有累著,噓寒問暖個不停,倒是把旁邊正搬年貨的方慕荷給冷落了。
方慕荷一點都不吃醋,反而笑著看著這一幕。
姐姐經常在外頭奔波,很少回家,爹孃多關心關心她,本就是應該的。
“小荷,我們先進屋,外頭冷。”方若寧掙脫了爹孃的唸叨,伸手牽過方慕荷的手,往裡走。
吃了晚飯,一家子坐在堂屋裡說了會兒話,李氏拉著姐妹倆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,才各自散了。
方若寧本來在院子裡站著,抬頭看了看天,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,清輝灑了一地,晚風帶著點臘月的寒意,格外清爽。
她翻上了房頂,坐在了屋脊上。
廊下的柱子旁邊,來安一首站在那裡,抬著頭,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一動不動。
他看她手裡拎著個酒罈,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。
月光落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線,平日裡她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她,什麼都不在意。
可這一刻,來安忽然覺得,她好像也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般無堅不摧。
人有七情六慾,自然就會有心事,有牽掛,有放不下的東西。
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,她的心事,她的牽掛,是沈延嗎?
方若寧根本沒空想什麼兒女情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