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嗎?”沈富貴坐首了身子,握緊了她微涼的手,放在掌心反覆搓著,想把自己的體溫多渡給她一些:“去哪?我陪你。刀山火海都陪你去。”
方若寧被他這鄭重的樣子逗得勾了勾嘴角,站起身,抬手指著前方黑沉沉的天際線下,那座最高的山尖:“想去那裡,看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。”
那是附近最高的山,正對著東方,是看日出最好的地方,只是平日裡不會人去,更別說這除夕夜裡,滿山積雪,路滑難行。
沈富貴扶著她站穩,自己翻身就從房頂上跳了下去,他仰頭看著站在房簷邊的她:“好,我陪你一起去。你等我一下,我去拿點東西!”
他找出個小包袱,塞進去油紙包好的醬肉乾、糕點,又裝了兩壺溫好的酒,怕她路上凍著,還塞了個小小的暖手爐,鼓鼓囊囊一包袱,拎著就跑回了院子裡,仰頭衝她喊:“阿寧,我好了,我們走吧!”
方若寧今晚還沒喝醉,看著底下張開胳膊等著接她的沈富貴,挑了挑眉,縱身跳了下去。
沈富貴接住她,還抱著她在院子裡轉了個圈,像個得了糖的傻子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方若寧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放我下來,瘋什麼?”
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,偏偏被他這傻乎乎的舉動鬧得耳尖有點發燙了。
廊下的陰影裡,來安和小八把這一幕看得楚。
來安臉上的面具遮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沉沉的眸子,看著院子裡相擁的兩人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快得像風,轉瞬就沒了。
方若寧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,臉上那點不自然的神色也掩了下去,又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的模樣,朝廊下走來。
“我們要出去一趟,明日一早回來。”她站在來安面前:“若是我爹孃問起,你就如實說,不必瞞著。”
來安面具下的下頜線微微一緊,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,輕輕點頭:“嗯。”
方若寧轉身要走,腳步頓了頓,頭也沒回,看似是提醒,實則是警告:“你也不必跟來,早些休息。”
她彎腰拍了拍手,軟聲喊:“土豆,來。”
土豆顛顛地跑過來,蹭了蹭她的褲腿,跳進了她懷裡。
她懷裡抱著土豆,沈富貴牽著她,兩個人踩著積雪,走出了院門,融進了除夕夜的夜色裡。
來安站在廊下,看著緊閉的院門,忽然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裹在風裡,聽不出是喜是悲。
他轉身看向旁邊的小八,聲音沉了下來:“你看好家裡,我去去就回。”
小八從不多問,只躬身應道:“是。”
山路上,沈富貴牽著方若寧的手,走得穩穩的,生怕她踩滑了。
她的手軟軟的,嫩嫩的,指尖帶著點涼,他攥在手裡,怎麼都捨不得撒開,越攥越緊。
走了好久,方若寧抱著土豆的胳膊都酸了,想換手抱,往回抽了抽手,居然沒抽出來。
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身側的人,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:“你抓我這麼緊做什麼?怕我跑了?”
沈富貴抿了抿嘴角,眼神認真,首白得很:“我怕你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