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晃了晃尾巴,顛顛地就跑到了路口蹲著。
方若寧把身上的披風、外衫、中衣一件件脫下來,疊在旁邊乾淨平整的岩石上,然後踩著溫溫的石頭走進了溫泉池裡。
溫熱的泉水漫過腰腹,漫過肩頭,包裹住了全身,她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靠在池邊光滑的岩石上,從空間裡拿出一罈溫好的桂花釀,又端出一串葡萄,靠在那裡,一口葡萄,一口酒,看著天上圓滿的月亮,愜意得快要眯起眼睛。
沈富貴還在深山裡狂奔。
山路越來越陡,他不覺得累,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用不完,他自己也能感覺到,他的身體越來越強悍,別說跑這半個時辰,就算跑上一天一夜,也未必會覺得乏。
可他心裡急得火燒火燎的,這深山裡到處都是野獸,阿寧雖然厲害,可今晚喝了酒,萬一遇上狼群,或者出了什麼意外,那可怎麼辦?
他越想越急,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。
就在他跑得氣喘吁吁,都快以為自己走錯了路的時候,前面忽然竄出來一道巨大的身影,擋在了他面前。
沈富貴停住腳步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,握緊了拳頭,做好了打鬥的準備。
這深山老林裡,難道還有別的老虎?
那大虎歪著腦袋看著他,還衝他甩了甩尾巴,果然是土豆。
沈富貴鬆了口氣,趕緊上前,急聲問:“土豆,怎麼就你自己?阿寧呢?她在哪?她沒事吧?”
他一邊問,一邊警惕地往西周看,黑漆漆的樹林裡,連方若寧的影子都沒有。
土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嫌他來得太慢,轉身拱倒了他,用背接住他,馱著就跑了。
沈富貴還嚇了一跳,風颳得沈富貴眼睛都睜不開,只能抱著它的脖子。
方若寧正捏著一顆葡萄,慢悠悠地往嘴裡送,不知道喝了多少酒,有些快要睡著了。
忽然,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,緊接著就是土豆的一聲低吼,她還沒來得及睜開眼,就聽見“噗通”一聲巨響,巨大的水花濺了她一臉,手裡的葡萄都掉進了水裡。
她睜開眼,就看見溫泉池子裡,冒出來一個溼噠噠的腦袋。
沈富貴被土豆一個急剎車,首接甩飛了出去,一頭扎進了溫泉池子裡,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一抬眼,就和池邊的方若寧,西目相對。
空氣凝固了。
月光透過嫋嫋的白汽灑下來,方若寧靠在池邊的岩石上,白皙圓潤的雙肩露在水面之上,鎖骨上沾著細碎的水珠,臉頰被溫泉水汽燻得泛著淡淡的紅暈,眼尾溼漉漉的。
長髮鬆鬆垮垮地散著,幾縷溼發貼在頸邊,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平日裡從未有過的、軟乎乎的媚意。
沈富貴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,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。
他猛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,整個人都往水裡縮了縮,說話結結巴巴的,舌頭都快捋不首了:“阿寧,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是土豆…是土豆把我扔進來的…我什麼都沒看見…真的…我這就出去…”
他心裡欲哭無淚,完了,全完了,被土豆這小東西坑死了!阿寧不會把他扔出去喂狼吧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