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房裡,一盆冷水兜頭潑下,澆透了高如萱的全身。
初春的天還帶著刺骨的寒意,她猛地打了個寒顫,眼睛一下子就睜了開來。
剛醒過來,視線還有些模糊,等看清了周圍的景象,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對面地上捆著的人。
那人一身的傷,衣服上全是血跡,臉上也劃了好幾道口子,是她的凌朗。
“凌朗!你怎麼了?”她掙扎著就要撲過去,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捆了。
沈富貴邁步走了進來,在她面前停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“高如萱,你爹孃,早就死在關外了。你從頭到尾,都被他騙了。”
高如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隨即她瘋狂地搖著頭,眼睛瞪得通紅,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:“沈延你胡說!你騙我!是凌朗救了我爹孃!是你們沈家!是你們害了我高家,都是你們!”
她滿臉都是恨意,根本不肯相信這顛覆一切的話。
沈富貴輕輕搖了搖頭,沒再跟她爭辯。
他轉身走到林昭面前,扣住他臉上人皮面具的邊緣,猛地一撕。
那張高如萱看了無數次的、溫文爾雅的“凌朗”的臉,被生生撕了下來,露出底下一張完全陌生的、陰鷙狠戾的臉。
高如萱原本還在顫抖的身子,瞬間就凍在了原地。
她的眼睛瞪得老大,連呼吸都停了:“你……你是誰?凌朗呢?你把凌朗怎麼樣了?”
“他叫林昭,是楚國人。”沈富貴站起身:“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謊話,但我們查到的所有訊息都證明,你爹孃,就是被他所殺的。”
“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”高如萱像是瘋了一樣,在地上拼命地掙扎,粗麻繩磨破了她的手腕,滲出血來,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瞪著那張陌生的臉,用盡全身力氣嘶吼:“凌朗!你說話啊!你告訴我!我爹孃還活著!是你救了他們!你快告訴我啊!!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,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,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林昭靠著牆,勉強坐首了身子。
他看著高如萱這副癲狂的樣子,沒有憐憫,反而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,開口就是淬了毒的話:“你爹孃就是我殺的,可惜你蠢得很,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,真以為我會娶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?……”
他的汙言穢語還沒說完,沈富貴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臉上。
林昭一口血混著碎牙吐了出來,腦袋一歪,差點被打暈了過去。
沈富貴甩了甩手上的血,抬眼示意小六,把高如萱身上的繩子解開。
麻繩一鬆,高如萱瞬間就癱在了地上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。
她七魂丟了六魄,臉色慘白得像張紙,眼神空洞洞的,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:“不可能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整個人都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