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門口的狼藉早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連一絲血腥味都沒留下,反而灑了淡淡的薰香。
門口的大紅喜燈籠還亮著,暖融融的光映著門上的雙喜字。
推開門,房間裡還是早上佈置好的樣子,大紅的床幔,鋪著鴛鴦錦被的喜床,桌上擺著的花生桂圓紅棗,樣樣都整整齊齊。
裡面的丫鬟剛好提著空水桶出來,見他們進來,連忙躬身行禮:“公子,少夫人,熱水己經備好了。”
方若寧點了點頭,轉身走到了屏風後面。
屏風上繡著成雙成對的鴛鴦,後面擺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,熱氣騰騰的水汽氤氳開來,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和花瓣的甜香。
她褪去身上沾了血汙的喜服,放在旁邊的架子上,赤腳踏進熱水裡,溫熱的水瞬間裹住了全身。
她靠在桶壁上,閉著眼睛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。
沒過多久,沈富貴端著一個白瓷碗,在屏風後面探進來半個腦袋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:“阿寧,廚房剛煮好的安神湯,加了點蜂蜜,不苦的。你今天累了,喝了這個能睡得安穩些,再等就要涼了,現在喝可以嗎?”
“嗯。”方若寧沒睜眼,只從鼻腔裡輕輕應了一聲。
沈富貴立刻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,把溫熱的湯碗遞到她面前。
方若寧這才勉強睜開眼,接過湯碗,把整碗安神湯都喝了下去。
沈富貴接過空碗放在一邊,又拿起旁邊乾淨的棉帕,用熱水打溼了,細細擰乾,然後幫她擦身子,規矩得很,沒有逾矩的動作。
等洗完澡,沈富貴拿了柔軟乾淨的寢衣給她披上,又用乾布細細給她擦著溼發,扶著她走到了床邊。
兩人並肩躺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喜床上,床幔被輕輕放了下來,隔絕了外面的光,只有床頭的龍鳳喜燭還在靜靜燃燒。
方若寧看著頭頂繡著百子千孫的大紅帳頂,忽然有點恍惚。
稀裡糊塗地,就成了沈富貴的妻子。
心裡五味雜陳,有迷茫,有疲憊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穩。
“阿寧,你有心事?”沈富貴側過身,看著她眉宇間有複雜的神色,輕聲問道,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,狀似無意地撩撥著。
方若寧轉過頭,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,那雙眼睛裡,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。
她忽然湊過去,主動在他的唇角輕輕親了一下,軟軟的,還帶著安神湯的甜意。
“沒事。”她看著他瞬間僵住的樣子,忍不住彎了彎唇角:“睡吧。”
她是真的累了,也困了,想好好睡一覺。
可她這蜻蜓點水的一吻,卻像是在沈富貴的心裡點了一把火。
他呼吸瞬間就重了,長臂一攬,輕輕將她帶進懷裡,低頭就吻了回去。
這個吻帶著他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歡喜、珍視,還有新婚之夜獨有的炙熱。
他的唇貼著她的,呼吸灑在她的耳邊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剋制不住的慾望,一字一句地說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