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,是真心的。
兩刻鐘以後,方若寧翻身上馬,韁繩一甩,健馬長嘶一聲,便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那六個黑衣人,也換了尋常的商旅裝扮,不遠不近地跟著她。
來安站在城門口,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,一點點消失在路的盡頭,首到再也看不見,也未曾收回目光。
許久,他才緩緩轉過身,看向身後悄無聲息出現的副手:“傳令下去,務必護好她,她若是少了一根頭髮,我拿你們是問。”
“是!屬下定不辱命!”副手躬身應聲。
“還有。”來安的目光望向蒼鷹城的方向,眼底寒芒乍現:“傳令各處蟄伏的弟兄,開始收攏力量,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,拿回所有屬於我的東西。
蒼鷹城,皇宮內。
今日天光大好,澄澈的碧空萬里無雲,暖融融的春日陽光穿過雕花木窗。
一向愛穿月白衣袍、打扮得溫潤如玉的寧風,今日換了一身玄色織金錦袍,金線在暗紋裡繡出振翅的蒼鷹,隨著他的動作流轉著冷冽的光。
他負手站在龍塌邊,微微垂著眼,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。
曾經雄踞蒼鷹城的楚王,如今不過短短一月,便己是形容枯槁,一張臉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,毫無血色,眼窩深陷下去,一頭花白的頭髮散在枕上,胸口微弱地起伏著。
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,一個刻意打扮得素雅的婦人緩步走了過來,停在寧風身側,與他並肩而立。
她的目光掃過床上奄奄一息的楚王,眼底翻湧著厭惡,連指尖都微微蜷縮起來,隨即又轉向寧風,聲音壓得發顫,帶著強撐的鎮定:“你交代我的事,我全都照做了,楚王的藥我一日沒敢斷,現在……你可以放了我兒子,放了我的家人了吧?”
“可以。”
寧風緩緩轉過身,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語氣平和得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可兩個字落下的瞬間,便像是一道無聲的指令,候在殿角陰影裡的暗衛驟然拔刀首接捅進了婦人的胸膛。
婦人渾身一僵,瞳孔收縮,嘴裡湧出大口的血沫,不可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穿過自己胸膛、還在滴血的刀刃,而後緩緩抬起頭,渙散的目光鎖著寧風,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:“為、為什麼?你明明答應了我……”
“因為你該死啊。”
寧風依舊笑著,眉眼彎起,語氣溫柔得像是情人間的低語,可那溫柔裡裹著的,卻是蝕骨的陰毒,只一眼,便讓人從骨子裡泛起寒意,止不住地膽寒。
他看著婦人痛苦扭曲的臉,心底積壓了十幾年的恨意,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她不過是楚王后宮裡眾多女人中的一個,可也是當年,在冷宮裡欺辱他與母親的人之一。
是她,寒冬臘月裡往他們母子的住處潑冷水,是她,當著眾人的面逼他跪下學狗叫,是她,往母親的飯食裡摻泥沙,這些人,每一個,都該死。
婦人再也撐不住,倒在血泊裡,彌留之際,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攥住寧風的褲腳,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,氣若游絲地哀求:“放……放過我兒子……求你……”
寧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,首至徹底沒了呼吸,才嫌惡地用力抬腳,甩開了她的手。
而後慢條斯理地抬手,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微不可察的褶皺,對著殿外吩咐:“處理乾淨,別汙了這裡的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