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空間,是她最大的底牌,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暴露出來。
現在的蟄伏,不過是暫時受制。
等她把沈富貴救出來,寧風欠她的,欠沈富貴的,一筆一筆,她連本帶利,全會討回來。
如玉伺候著她換好了一身素色的襦裙,方若寧剛坐在嵌著東珠的紫檀妝奩前,外殿的珠簾就被人掀開,寧風走了進來。
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暗紋錦袍,腰束玉帶,墨髮高束,嘴角此刻竟染著幾分淺淡的笑意,顯然是心情極好。
他從如玉手裡接過了象牙梳,如玉就帶著殿內其餘伺候的宮人退了出去,殿門輕輕合上,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方若寧懶懶地靠在椅背裡,垂著眸,視線落在自己攤開的手上,連抬起來都費勁。
她知道寧風站在身後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從喉嚨裡溢位一句有氣無力的話: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好。”寧風答應得痛快,指尖輕輕觸到了她的髮絲:“等下用了早膳,我就陪你西處走走。”
“我說我要出宮走走。”
方若寧忽然抬眼,從銅鏡裡對上了寧風的眼睛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鏡子裡,寧風臉上的笑意僵住,眼底的溫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翻湧上來的是不悅。
他捏著象牙梳的指尖驟然收緊,極力控制著呼吸,緩了好半晌,才壓著嗓子開口:“我們馬上要大婚了,大婚之後,你想去哪裡都可以。”
“可我就是現在想去呢。”方若寧的視線又落回了自己的指尖。
寧風心裡一沉。
他知道方若寧不是那種會安安分分待著的人。
可他不能讓她出去,最近蒼鷹城裡暗流湧動,前朝餘孽還沒清乾淨,稍有不慎,她就可能會被人擄走。
他只能商量著,又帶著強勢,近乎是哄著她說道:“大婚之前,不宜拋頭露面,於禮不合。大婚之後,你想做什麼,想去哪裡,我都依你,就幾日了,可以嗎?”
最後三個字,尾音放得極低,像是在求她,可眼底的執拗,分明是命令。
方若寧像是忽然洩了氣,看著銅鏡裡自己素淨的臉,鬆了口:“那我在王宮裡轉轉?”
寧風手裡的象牙梳放在妝奩臺上,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鏡子裡她的臉,首接戳破了她的心思:“你是不是想救他?”
方若寧淡定地搖了搖頭,還試著抬了抬胳膊,那手臂軟得跟沒骨頭似的,抬到一半就無力地落了下去。
她嘴角撇了撇,一副看著委屈無力的樣子,可說出的話,卻很冷:“我這個樣子,如何救?與其費盡心機救他,還不如先殺了你來得痛快,你說呢?”
她說話的時候,臉上還帶著笑,眼尾微微彎著,溫柔得不像話,可那笑意沒進眼底。
這樣溫柔的笑容,從前她只有對著沈富貴的時候,才會露出來。
“他不在宮裡。”寧風的臉色沉了沉:“我不希望我們大婚的時候,被他看見。”
方若寧無所謂地應了一聲,淡得像一潭死水:“只要他活著的就行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她從鏡子裡盯住寧風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