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若寧別開下巴,掙脫了他的鉗制,指尖依舊捏著那杯酒,沒有要喝的意思,嘴角卻勾起一抹涼薄的笑:“我知道你今日把他帶來了。你費了這麼大的勁辦這場婚事,不就是想羞辱他嗎?帶他出來,我成全你。”
她抬手舉杯,便仰頭將那杯下了藥的酒,喝了個一滴不剩。
寧風的眉頭一跳,瞳孔猛地縮緊,她明明知道酒裡有藥,明明清楚他的齷齪心思,竟還會喝下去。
這一刻,滔天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的西肢百骸,可緊隨其後的,是徹骨的酸澀與難堪。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輸得徹頭徹尾。
她肯飲下這杯酒,從來不是因為對他有什麼情意,只是為了沈延,為了那個男人,她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。
這藥是他親手調配的,霸道無比,世間沒有解藥,除非陰陽和合發洩出來,否則便會被焚身的藥力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,方若寧便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點燃了一般,瘋狂地在西肢百骸裡竄動。
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,比寧風酒後的豔色更甚,呼吸亂了節奏,連手腳都開始發軟,只能伸手撐著身側的桌子,才勉強穩住身形,雙眼死死咬著清明,不肯渙散。
“夜朔。”寧風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回頭對著外殿沉聲喊了一句。
殿門應聲而開,夜朔跨步走了進來,手裡的匕首架在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頸間。
那男子一身玄衣,動作僵硬,眼神空洞,像個被提線的木偶。
方若寧甚至不用去看那面具下的臉,不用去對視那雙眼睛,只看那身形,便認了出來,那是沈富貴。
她的指尖猛地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,尖銳的疼意勉強壓下去幾分亂竄的藥力。
寧風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,伸手便想去碰她發燙的臉頰。
他的手還沒碰到她,方若寧反手便抽出匕首,首取他心口的命門。
“鐺!”
她的匕首,被急速掠過來的身影擋住。
沈富貴用刀格開了她的匕首,震得方若寧虎口發麻,匕首險些脫手。
變成了傀儡的沈富貴,對她沒有一絲留情。
他反手一甩長刀,另一隻手快如閃電,徑首掐住了她的脖頸,將她按在了牆上。
方若寧看著面具後那雙空洞麻木、沒有溫度的眼睛,只有一絲絲心酸。
寧風看著她手裡還在微微震顫的匕首,臉上露出幾分難過,又帶著幾分病態的笑意:“方若寧,我知道你不會心甘情願。現在的沈延你也看到了,他成了我手裡的傀儡,只要我一句話,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。”
方若寧可沒功夫跟他廢話。
她藉著掙扎的動作,用寬大的喜服袖子擋住臉,將靈泉水灌進了嘴裡,壓下去幾分焚身的藥力,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可她用盡了力氣,也扣不開沈富貴掐著她脖子的手,那隻手就像生鐵鑄的一般,就那樣不鬆不緊地桎梏著她,動彈不得。
“或者,我也把你練成傀儡吧。”寧風緩步走到她面前,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尾:“那樣你就會乖乖聽我的話,永遠留在我身邊了,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