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一張破舊的草蓆,把劉母的屍體一卷,扛在肩上,趁著夜色,往村後的山上走去。
劉仁找了個偏僻的地方,挖了一個淺淺的坑,把草蓆裹著的屍體扔了進去,然後胡亂地埋上土。
沒有墓碑,沒有香火,甚至連一點標記都沒有。
就這樣,劉母被她引以為傲的兒子,草草埋在了這荒山野嶺裡。
劉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都沒再看那座新墳一眼,轉身下山了。
沈家書房,江尋從後窗翻進來,一屁股坐在沈富貴對面的梨花木椅上,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對著嘴灌了一大口。
“那個方月瑤,不知道死透了沒有。”他抹了把嘴:“不過劉仁他娘是真死了。你猜怎麼著?那小子連夜把他娘用草蓆一卷,扛到後山隨便挖個坑就埋了,連塊石碑都沒立。嘖,可真是個大孝子啊。”
沈富貴正拿著一本賬冊翻看,聞言抬眸看向江尋,眉頭微蹙:“他娘怎麼死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江尋攤了攤手:“我一首跟著劉仁,他從城裡回去的時候,他娘就己經死在堂屋裡了,吊在房樑上,渾身是血。他瘋了似的往隔壁村跑,去找方月瑤。結果到地方,就看見方月瑤家的房子燒得跟個火炬似的,連房梁都塌了。他沒找到人,就灰溜溜地回來了。”
沈富貴放下手裡的毛筆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燭火在他眼中跳躍,映得他眼底一片深沉。
不用問,他心裡己經有數了。
書房外面傳來了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江尋臉色一變,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,動作麻利地翻上窗臺。
“誒你……”沈富貴剛想開口叫住他,江尋的身影己經消失在了窗外,只留下半開的窗扇還在輕輕晃動。
沈富貴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傢伙,在沈家待了這麼久,還是改不了走窗戶的毛病。家裡上上下下誰不認識他,誰又會攔著他?
房門被推開,沈父走了進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還在晃動的窗戶,隨口問道:“江潯?”
“嗯。”沈富貴起身給父親搬了把椅子:“他就喜歡走窗戶,不用管他。”
沈父在椅子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,看向自己的兒子:“明日你們就要動身去雲昭城了,爹過來跟你說一聲。路上萬事小心,注意安全。這是你第一次獨自出這麼遠的門,爹心裡其實一首放心不下。不過你如今也成家了,是個大人了,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。”
“爹,您就放心吧。”沈富貴給父親倒了一杯熱茶,推到他面前:“兒子現在的身手,尋常三五個毛賊根本近不了身,此行定然不會出什麼問題的。”
沈富貴端起自己的茶杯,抿了一口,問道:“王家的事,還是沒有訊息嗎?”
“沒有。”沈父搖了搖頭,不想再說王家的事情,又轉移了話題,語重心長地看著沈富貴:“所以此次出行,你務必加倍小心。你一個人倒還好,爹最不放心的,是若寧。她一個女孩子家,跟著你風餐露宿的,萬一出點什麼事……”
沈父這是不瞭解方若寧的手段,才會這般擔心。
沈富貴笑了笑:“爹,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。阿寧是我的女人,我自然會拼盡全力護她周全。就算是天塌下來,我也替她頂著。”
這邊父子倆在書房裡說著話,另一邊的內院,沈母正拉著方若寧的手,絮絮叨叨地叮囑個不停。
“若寧啊,”沈母摸著她細膩的手背,心疼地說道:“這去雲昭城,路途遙遠,一路上車馬勞頓,多傷身體啊。要不你就別去了,讓富貴那小子自己去吧。為娘真是放心不下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