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知要說到什麼時候。”方若寧也湊了過來，腦袋挨著他的胳膊。
沈富貴把她拉懷裡：“你先睡，等下叫你。”
茶攤上，熱氣嫋嫋升起，模糊了兩人之間的方寸距離。
高如萱先開了口，聲音很輕：“那個荷包，還在嗎？”
張遷愣了一下，從懷裡往外掏。
他的動作有點急，掏了兩下才把那個破了的荷包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荷包被撕爛了，側面扯開一道長長的口子，針腳都崩開了。
高如萱給他的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個荷包而己。
她原以為張遷動怒，是因為鄭衝偷光了裡面的銀子。原來是為了這只不值錢的荷包。
高如萱看著那道破口，心裡有點發澀，又有點想笑。
她故意打趣他：“不過是個荷包罷了，值不了幾個錢。鄭沖走偷的那些銀子，都夠買幾十個這樣的荷包了。你倒好，銀子丟了不著急，荷包破了反倒要送他去見官。”
張遷的臉“唰”地就紅了。
他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他也知道自己這點心思藏得可笑。
“你的傷好些了嗎？”高如萱見他侷促得手腳都沒地方放，便適時轉了話題。
“己經痊癒了。”張遷想起剛才鄭衝嚷嚷的那些話，臉色微微一正，站起身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：
“高姑娘，方才鄭衝說的話，你別往心裡去。是我不對，夢裡對你冒犯了。但我可以對天發誓，我對你絕無半分齷齪心思，若有半句虛言，叫我天打雷劈。”
高如萱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，反倒覺得有趣。
她長這麼大，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說夢見了自己。她指尖託著下巴，好奇問：“那你夢見我什麼了？”
張遷愣了一下，沒料到她會追問，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。
他老老實實站著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夢見……我們在河邊坐著聊天。聊天上的雲，吹過來的風，還有草葉上的露水。沒說別的。”
“是南山上的那條小溪嗎？”高如萱脫口而出。
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。
“嗯。”張遷輕輕點頭：“就是那條小溪。”
他早就做好了被罵的準備。
說出來也好，正好斷了自己的念想。
有些人，就像那天溪邊的陽光，亮得晃眼，卻不是他這種泥裡打滾的人能肖想的。
他這輩子，大概也就只能在夢裡，跟她說幾句話了。可那張笑著捉魚的臉，刻在腦子裡，怎麼都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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