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散開,又重新三三兩兩都聚在一起。
李陽眉頭微微皺起,定睛一看,這才認出來,領頭那個顴骨高聳的中年男人,好像是張芳她二叔,叫張得財。
後面跟著兩個一臉橫肉的年輕人,是她二叔家的大兒子,也就是張芳的大堂哥張大寶,以及二堂哥張小寶。
跟在最後的那個中年女人,就是張得財得老婆,也就是張芳的二嬸,至於叫啥,李陽也不知道。
張得財先是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,目光在靈棚正中的紅松棺木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閃過一絲心痛。
這可是上好的紅松棺材,木料厚實,紋理細密,沒有個一百多塊錢,根本拿不下來。
普通人家,哪捨得用這麼好的棺材。
張寡婦這個賤貨,活的時候沒少被人戳脊梁骨,給他老張家丟人現眼,如今死了還要用這麼好的棺材,真是浪費!
張得財心裡暗罵一句,隨即收回目光,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,撲到棺材前,扯著嗓子乾嚎起來:
“嫂子!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!撇下芳芳這個丫頭片子,以後可讓她怎麼過啊!”
他這一嗓子瞬間把周圍村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。
張得財見火候差不多了,一邊抹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一邊順勢往靈棚正中的主位上一坐,大有一副喧賓奪主的架勢。
他身後的張大寶和張小寶立馬心領神會,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堵在了靈棚口,把原本在那幫忙的幾個女人擠到了一邊。
張芳二嬸更是首接衝到了跪在地上的張芳面前,一把拽住張芳的胳膊,一邊假惺惺地哭道:
“芳啊,你別太傷心了。”
“身子骨哭壞了可咋整,你娘這一走,家裡沒個男人頂門立戶,以後這日子可怎麼熬啊。”
張芳本來身子有些發軟,被她這二嬸一拉,身子一歪,差點摔在地上。
她急忙用手一撐,跪穩身體,通紅的眼睛冷冷看了一眼這名義上的二嬸,手用力甩開她二嬸的胳膊,繼續默默跪在地上的燒著紙錢,彷彿這幫人根本不存在。
張芳二嬸眼中閃過一絲惱怒,眼珠子一瞪,剛準備發作,卻聽到張得財乾咳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各位老少爺們兒,嬸子大娘,今天俺嫂子走了,你們能過來送她一程,我這個當兄弟的感激不盡!”
“只是嫂子走了,家裡就剩下芳芳這一個閨女,這出殯辦喪事的規矩,她一個丫頭片子哪懂的這些。”
“我看不如這樣,這事我就先操持了,等事都辦完了,我就把芳芳接到我們家裡去住,我可是她親二叔,不能看著她沒人管!”
張芳一聽這話,頓時抬起頭,沙啞著聲音說道:
“我家的事我自己能做主,跟你們沒關係!以前你們嫌棄我們母女倆,從來不跟我們來往,現在我娘走了,你們又假惺惺過來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!”
周圍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,有脾氣暴的老孃們,當場就忍不住開口譏諷:
“我呸?說的倒好聽!張得財,你這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!”
“就是,你們還要不要點逼臉?”
“人家孤女寡母活的時候,你們躲得比兔子還快,現在張寡婦剛嚥氣,你們就巴巴過來,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!”
。屑不是滿中眼,口開紛紛人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