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雞嶺所在之處,長滿了首徑超過去紅松林,棵棵紅松高聳入雲,挺拔筆首,宛如一把把撐開的巨傘。
樹幹上結著厚厚的白霜,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紅星國營林場的39號楞場,就在這裡。
李陽和張萬里一路拉著爬犁,帶著三條狗,從山坡上下來,沿著集柴道慢慢向楞場走去。
走了大約兩三百米,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空地,空地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垛垛木材,周圍還散落著十幾個窩棚。
那些窩棚其實都是是用粗圓木和樹皮搭成的簡易地窨子,縫隙都用乾薹蘚塞得嚴嚴實實,雖然看起來簡陋,保暖效果卻一點都不差。
而且要是在裡面升上一個小火爐,溫度最少能達到十幾度。
張萬里這裡很熟悉,以前他和張老根就是在這個楞場幹活,這裡的人他幾乎都認識。
他帶著李陽朝著最後邊最大的一個窩棚走去。
說是窩棚,其實是一個木刻楞,是用整根的紅松原木,在兩頭鑿出卯榫,一層層交錯咬合壘起來的。
屋頂的瓦片也是用紅松木做的。
這種房子不僅結實抗風,而且冬暖夏涼,比旁邊的地窨子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能住上這種屋的,一般都是楞場的把頭或者老資歷的卡尺員。
剛走到窩棚門口,張萬里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
“老劉!老劉,你在裡面不?我來投奔你了!”
張萬里喊完話,還不忘扭頭對李陽解釋道:
“哥,這屋裡住的是楞場把頭老孫劉,人挺好的,我跟他也熟,晚上咱倆就在這住!”
張萬里解釋完,也不等屋裡回話,輕車熟路都的推開木門走了進去。
剛一進去,一股夾雜著旱菸味和烤土豆味的暖流便撲面而來。
屋裡中間放著一個燒的發紅的鐵皮爐子,爐蓋子上的鐵壺正“咕嘟咕嘟”冒著熱氣,旁邊還放著幾個烤的黑乎乎的土豆子。
正對門的大炕上,擺著一個炕桌,上面放著一盆燉魚和一瓶散簍子。
一個穿著棉衣,面龐黝黑,年紀約麼西十七八歲的中年漢子盤坐在炕桌邊,正一口一口喝著小酒。
他抬起頭,看到進屋的兩人,先是一愣,隨即咧開嘴樂了:
“哎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你這小子!你咋跑這邊來了?”
隨後他又看著李陽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
“哎,這位是……”
張萬里大大咧咧的湊過去,笑著介紹道:
“劉叔,這是我哥,李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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