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那時實在是受不了了，這臉都結成垢了，再不洗，眼睛都睜不開……”
“那有比活著更重要嗎？現在已經斷水，如果你還想像以前那麼奢侈，那咱們家能撐多久？”
“是啊，兒子你就聽你爸的，”林蘭月這時候也不幫著兒子了，經過這麼多天，她也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，之前還覺得下幾天雨就沒事了，誰知道這都已經下了一個來月，而且還沒有停的跡象。
現在家裡的這點水和米麵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，這些天她都儘量把家裡的面和米炒製出來，就怕哪一天天然氣也停了。
樊月沒有說話，她知道家裡沒有她說話的餘地，甚至還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別哪一天爸媽覺得她吃得多，到時候分量還得再減。
是的，家裡現在一切用度都是按人頭來分，比如說一鍋粥，當家人樊時可以裝一大碗比較稠的，樊明也可以裝一大碗，林蘭月自己主廚當然不會吃虧，而只有她每次只能小半碗。
用他們的話來說，正好借這個機會，可以再減減肥，女孩子吃太胖了，不好穿衣服。
樊月有時候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，這都已經皮包骨了，哪裡胖了？
每天餓得受不了，想喝口水充飢都不行，因為每天的水也是有定量的。
但是她卻知道，這所有的一切規矩，只有對她一個人嚴格執行。
她都不止一次看到，大哥經常溜到廚房裡去偷吃偷喝，明明爸媽也看到了，可是誰也沒有做聲。
現在說什麼少吃一點，等到時候樊明再溜到廚房去偷吃，這兩個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。
她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照做，可是他們家的廚房卻好像裝了雷達似的，她才剛靠近，林蘭月就會準時出現在廚房門外，用意味深長的眼睛盯著自己。
那種窘狀，樊月現在想想還覺得不是滋味，以前看著不是很明顯，但大難臨頭，就知道她是那個可以捨棄的人。
“行了，不就是少吃一點嘛，大不了我今天不吃了，”樊明甩頭就想出門，天天困在這一方天地裡，他早就待煩了，每天就在樓道里瞎逛。
“你這孩子又去哪裡？”
“我出去走走，天天待在房子裡，都快長黴了。”
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在樓道能有什麼安全問題，你們平時也可以出去聽聽，大家都在聊些什麼，這樣日子會過得快一點。”
樊明說完也不管他們，這幾天他交了幾個同齡的小夥伴，大家湊在一起玩幾把，這樣日子也過得快一點。
今天他來的比較遲，在1樓大堂，已經圍成了兩個小圈，裡面玩得熱火朝天。
“你怎麼今天來的這麼遲？”田信看到樊明，給他讓出一個位置。
“別說了，就是洗了一個臉，家裡唸叨了很久，你怎麼不進去跟大家一起玩？”
田信搖頭，“今天我就不玩了，他們今天有籌碼，看到他們身邊的那些花生米沒有？今天貝者那個。”
“不是說好了打發時間嗎？”樊明舔了一下嘴唇，努力回想家裡有沒有花生米。
“這誰知道呢？他們說這樣大家興致高一點，反正無所謂，就打發一下時間。”田信撇嘴，“反正我家是沒有花生米，你們家有沒有？”
樊明搖頭，“我也不清楚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