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之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衣領豎起來，臉上帶著寒霜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凜冽的氣息。
一看就是在門口站了許久，把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。
張龍嚇得大氣都不敢出，整個人縮在椅子上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陸勇心裡也很是難受，他是知道陸之野脾氣的——最恨的就是這些上不得檯面的腌臢事。
之前陸之野去鷺島以後，可是把這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陸勇鍛鍊的。
現如今自己手底下的人鬧出這種事來，他這個做經理的臉上也無光。
陸之野扯了個椅子坐下，動作不大，可椅子腿在地上刮出“刺啦”一聲，像刀子一樣劃在每個人心上。
聶小麗有眼力勁兒地給他倒了一杯水，雙手遞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。
陸之野沒看她，也沒看那杯水，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，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，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。
那節奏不緊不慢，卻敲得人心裡發慌。
張龍覺得自己還是早點坦白從寬吧。
再這麼耗下去，等陸之野開口問，那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。
他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，站起身來，低垂著頭，聲音悶悶地說道：“陸總，我..........我剛才撒謊了。”
陸之野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，手指還在扶手上敲著，“篤、篤、篤”，不緊不慢。
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讓他接著往下說。
張龍嚥了一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像是要把那些準備好的話再捋一遍：“我和王萌萌畢竟是一個院兒長大的，發生了這種事情，我覺得她家裡有知道的權利。
所以我就給他們家去了個電話，一方面也是想替張經理要一些補償........”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知道自己這個理由顯得太過功利。
他那點小心思，擺在明面上，怪難看的。
辦公室裡安靜極了，只有牆上的掛鐘“滴答滴答”地走著。
窗外的夜風嗚嗚地吹著，把窗戶框子颳得微微作響。
陸之野終於抬起眼皮，看了張龍一眼。
一向平靜無波的眼中帶著些許讚賞，彷彿是欣賞張龍的野心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張龍只感覺自己不是被陸之野盯上，而是被一頭狼盯上。
陸之野淺淺地咂了一口茶：“既然己經給王家去過電話了，那你覺得，我們應該從王家手上拿到什麼補償？”
簡單的一句話，讓張龍如坐針氈，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？
如果被大院兒那邊的人知道了，到時候他還如何做人？
張龍的心思轉得快，看著陸之野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瞬間明白過來，這恐怕是陸之野在考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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