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勇站在一旁,臉上的表情是那種“我己經勸了很久但毫無辦法”的無奈。
許媛媛小心翼翼地把兩個檔案袋放在陸之野的辦公桌上,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,雙手遞了過去,動作裡帶著幾分鄭重。
“陸總,您之前說,把這件事交給我們兩個處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:“這是我們代替張經理和王家籤的諒解書。
這一份,是王家給出的補償,一式三份。還有一份在顧書記那裡,顧書記說,等所有的賠償到位,他那一份會銷燬。”
她頓了頓,把信封又往前遞了遞,斟酌了一下措辭:“這是...........我從王家那裡敲詐來的錢。”
“敲詐”二字用得恰到好處,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機靈勁兒,又有意無意地撇清了些東西。
陸勇原本還繃著一張臉,聽到這話,僵硬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往上翹了翹,露出一抹笑來。
他扭頭看向張康,拿胳膊肘懟了懟他,半是調侃半是安慰地說:“看到了吧?所有的事情,陸總都安排完了。你還在那兒鑽什麼牛角尖?”
張康沒說話,只是把臉別到一邊去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方才幾人在辦公室裡的爭執,許媛媛和張龍雖然沒聽全,但也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無非就是張康不願意看到陸之野因為自己的事被王家那副嘴臉壓制,非要上趕著報公安,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說清楚,哪怕自己不要面子、不要裡子。
陸之野連喊了好幾句“你冷靜點”,張康卻像一頭發了瘋的牛,非得往南牆上撞一撞才肯罷休。
其實陸之野和陸勇心裡都明白,經此一事,張康的心境變了。
見識過人性最險惡的那一面之後,這個年輕人開始有些疑神疑鬼,像一隻驚弓之鳥,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信任。
許媛媛把東西放下之後,站起來,對著幾人微微欠了欠身:“陸總,我和張龍還要回去畫圖紙,所有的賠償都在這裡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張龍愣了一瞬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接話:“啊,對,陸總,那我們先下去了。”
兩人說完,也不等回應,轉身就往門口走,腳步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分,像是逃離什麼似的。
等他們走遠了,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陸之野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通紅著雙眼的張康。
沉默了片刻,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,拆開,扔了一根給陸勇,又扔了一根給張康。
張康沒接住,煙滾落到地上,他低頭看了一眼,卻沒有去撿。
陸之野自己點燃了一根,深吸一口,煙霧從他指縫間嫋嫋升起。
張康此時的心情很複雜,雖說上了大學,但他骨子裡是個傳統的人,從小在村子裡接受的也是傳統的教育。
他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些突發情況。
更不知道出了社會以後,竟然會有如此險惡之人。
尤其在得知,王萌萌最開始是想把許媛媛弄過去。
此時的張康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許媛媛。
陸勇也正是氣張康這一點。
他覺得這個人太老實了,總是把一些莫須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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