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之野收回目光，心裡默默盤算著——趙一昇剛才說的那句“改天來家裡坐坐”，是認真的。
他得儘快找個時間去一趟，問問京市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，問問鄭老現在怎麼樣了，也問問趙一昇這次調動的真正原因。
這頓飯局還沒結束，但陸之野知道，真正重要的事，從來不在酒桌上談。
酒局散場時，夜色己深。
鵬城如今的晚風，還帶著幾分潮溼的燥熱，可東北這邊大不相同。
晚上微風當中，隱隱帶著些許涼意。
飯店門口的昏黃燈光下，蔡局長親自把趙一昇送上了車，站在臺階上目送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，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來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陸之野身上，神情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陸老弟，你過來一下。”蔡局長招了招手，聲音比方才在酒桌上壓低了不少。
陸之野正和另外兩個作陪的幹部寒暄道別，聽見蔡局長叫他，心裡就有了數。
他笑著跟那兩人打了個招呼，轉身走到蔡局長身邊。
蔡局長沒有馬上開口，而是先掏出煙盒，遞了一根給陸之野。
陸之野接過來，先給蔡局長點上火，再湊過去把自己的煙也點著了。
兩人站在飯店門口的廊簷下，各自吐出一口煙霧。
“小陸啊，你和我說句實話。”蔡局長吸了口煙，目光在煙霧後面顯得有些飄忽：“剛才你們在那邊聊天，趙同志說‘說的事情你別忘了’，到底是啥事兒？”
陸之野心裡咯噔一下。
方才他和趙一昇在走廊盡頭說話時，察覺到外面有人，便把話頭子止住了。
沒想到還是被人聽了去。
不過陸之野的面上不顯分毫，依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樣，甚至還帶著點兒笑意。
蔡局長見他不說話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也別怪我管得寬。
想當初你初來乍到，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，我可幫了你不少忙。
這個節骨眼上，趙同志突然調過來，我怕他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要有什麼大動作。
你給我說一說，我好提前有個打算。”
他說著，抬手攬住了陸之野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，像是在跟自家兄弟說話。
陸之野心裡明鏡似的。
蔡局長這個心思，他太清楚了。
說白了就是怕趙一昇來了之後，把他手裡那些肥差、那些專案、那些關係網，順手就給摘了桃子。
這年頭，這種事實在太常見了——頂替大學名額的事都屢禁不止，更別說官場上順手牽羊的行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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