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一片死寂,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顧雲龍的目光像兩把冰刀,釘在胡斌臉上。
這位大院書記平日裡總是和和氣氣,說話慢條斯理,但此刻那張臉上沒有半分溫度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那麼看著,可這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受。
胡斌的喉嚨動了動,想解釋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能說什麼?說那些實習生都是按規矩招的?說學校那邊確實打了招呼?
這話現在說出來,只會讓顧雲龍更難堪——畢竟規矩是他定的,招呼也是他打的。
額頭上那顆汗珠終於滑落,順著眉骨淌進眼角,蜇得生疼。
胡斌眨了眨眼,卻不敢抬手去擦。
陸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經涼透,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放下杯子時,他刻意讓杯底與桌面碰出一聲輕響,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像一記不輕不重的休止符。
“顧書記,”陸勇的聲音放緩了些:“我今天說這些話,不是衝著誰來的。
我們是在鵬城做事的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,以後多方面還要仰仗大院這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幾個實習生,又收回來看向顧雲龍:“可有些話,我不得不說。
咱們現在面對的是什麼人?是臺商,是港商,是那些在國際市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。
他們手裡有錢,有技術,有人脈,更有經驗。咱們拿什麼跟他們鬥?”
“靠關係?靠人情?還是靠這些只會背書本的學生?”陸勇的聲音漸漸拔高,卻又在某個節點驟然收住,像一把突然入鞘的刀:“不,靠的是真本事。
是能下得了工地、吃得了苦、熬得了夜的人。
是圖紙畫得出來、現場幹得下去、問題解決得了的人。”
張康在旁邊輕輕點頭,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的技術負責人,此刻看向陸勇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欽佩。
他跟陸勇共事這麼久,頭一回見他把話說得這麼透、這麼狠。
顧雲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後一下,停住了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裡帶著幾分疲憊,也帶著幾分釋然。
“陸經理說得對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洪亮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是我考慮不周。大院這邊這些年,確實有些風氣不太對。”
這話說得很重。在場的人都知道,“風氣不太對”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。
胡斌的臉色更白了,白得像紙。
顧雲龍沒有看他,只是繼續說道:“從今天起,實習生的事,大院不再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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