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小麗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，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。
但面上還強撐著：“我剛才在外面瞧見幾個姑娘，穿著白襯衫，乾乾淨淨的，我哥說是京大來的高材生，是她們吧？”
“對對對，就是她們。”楊倩倩點到為止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也可能是我多心了，人家是高材生，說不定就是想給領導留個好印象。
這事兒說到底，還得看陸經理自個兒的態度，對吧？”
她沒敢把話說死。
萬一傳出什麼閒話，以後跟那些高材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多尷尬。
大家都是同事，搞得太難看就不好了，她還想在專案部長久幹下去呢。
聶小麗看出了楊倩倩臉上的尤豫，心裡也明白她的顧慮。
她拖過一把椅子，半撐著腿坐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扶手上的一道裂縫。
擺出一副想開了的樣子：“倩倩，你說得對。我是在追陸經理，可人家也沒答應，戀愛自由嘛。
要是陸經理真看上了那姑娘，兩人有緣分走到一起，我也認了，體體面面地退出就是。”
這話說得很敞亮，可她自己都沒察覺，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，指甲蓋都摳得發白了。
聽她這麼說，楊倩倩悄悄鬆了口氣，拍了拍胸口：“你能這麼想就對了。我就怕你鑽牛角尖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想起前段時間聶小麗追陸勇追得轟轟烈烈的樣子——天天大清早來送早飯，親手做衣服送過來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人看。
專案部上上下下誰不羨慕陸勇好福氣？
離過婚還帶兩個孩子，還能招惹這麼水靈的大姑娘主動往上貼，多少人背後酸得牙癢癢。
可楊倩倩看得清楚，陸勇臉上那煩躁都快藏不住了，有時候聶小麗送東西來，他連正眼都不瞧一下。
她曾想過勸勸聶小麗，卻被她媽攔下了。
她媽說：“那丫頭正上頭呢，你這時候去勸，只會讓人家覺得你見不得她好。
以後不管成不成，人家想起這事，心裡都硌得慌，你裡外不是人。
成了咱們祝福，不成的話，這姑娘撞了南牆，自然就回頭了。
咱們也不落人閒話，也不影響你倆的友情”
楊倩倩晃了晃神，母親的勸導還縈繞心頭，她強行把這段念頭壓下去。
看著身旁有些蔫兒的聶小麗，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頭把那張寫壞了的紙撕下來揉成團，動作有些重，“刺啦”一聲，紙張撕破的聲音在安靜的前臺格外清淅。
她把紙團扔進廢紙簍，重新鋪開一張新的，埋頭繼續寫報告。
聶小麗見她忙起來，也不再打擾，輕手輕腳地挪到旁邊的待客處坐下。
她百無聊賴地翹起腿，託著腮，望著窗外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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