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萌看著蒲扇大的手就要落下來,嚇得抱頭尖叫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肩膀劇烈地抖動著,聲音又尖又細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屋裡的人沒有一個敢攔的。
聶小麗別過臉去,老醫生則是低下頭盯著腳尖。
陸之野則是輕輕敲動桌面,滴答滴答的響聲彷彿是在給陸勇助威。
這些人不是不想攔,是不敢攔,陸勇那架勢,誰上去誰挨著。
孫強來不及多想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一把抱住陸勇的腰,兩條胳膊像鐵箍一樣勒住,硬生生地把那隻手攔在了半空中:“陸經理,陸經理,你冷靜一點。”
他的聲音又急又沉,帶著喘。
陸勇掙扎了一下,孫強咬著牙沒有鬆手,接著說道:“這件事兒是咱們在理,你如果動手的話,人家畢竟是個女同志,可就不在理了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下來。陸勇的身子僵了僵。
他舉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來,但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,鼻翼一張一翕,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。
他的話音一落,陸之野也假模假樣地說了一句——說是假模假樣,是因為他的語氣實在太平靜了,平靜得像是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:“大勇,行了。”
就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,不輕不重,卻像一隻無形的手,穩穩地按住了陸勇的肩膀。
“跟著大夫去看看,這邊需要什麼藥。咱們之前不也備了一個小型的醫務室,看看那邊有沒有大夫需要的。”
陸勇的理智終於回籠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重重地吐出來,像是要把胸腔裡的怒火都排出去。
他憤怒地嘆了一口氣,那聲嘆息裡帶著不甘,也帶著幾分後怕——差一點,就差那麼一點,他就動手了。
老大夫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屋子的人,搖了搖頭。
他手裡還捏著銀針,針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揮了揮手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:“我給他打一針,不過他這個體溫一時半會兒也降不下來,你們多弄一些冰塊。”
陸勇焦躁地首撓頭,指甲刮過頭皮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:“現在哪有什麼冰塊呀?”
他這話說得十分不理解,好似老大夫在說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。
這大熱天的,哪來的冰塊?
老大夫一頭霧水,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。
如果他剛才沒看錯,椅子底下還有一小塊冰呢——白花花的,大概有拳頭大小,正往外冒著絲絲涼氣。
他進來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眼,還以為是專門放在那兒給病人降溫用的。
不過看這小夥子的模樣,不像作假。
那焦躁的表情、撓頭的動作,都是實打實的著急,演不出來。
難不成真的是他眼花看錯了?老大夫眨了眨眼,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畢竟上了年紀,再加上跑的氣喘吁吁,眼神不好也是常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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