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側躺著,單手支著頭,好奇地問:“哥,你這一套一套的,都是從哪兒學的?爹教的?”
陸川沒接話茬,反而扭頭看向窗戶,確認外面沒動靜,才壓低聲音問出一句藏在心裡許久的話:“大勇,有件事我一首想找你求證。
你在陸總那邊,訊息靈通。”
陸勇見自家哥哥神色鄭重,也收了懶散的勁兒:“啥事兒?你說。”
“我聽說........”陸川的聲音更低了:“最近冒出來好多小型建築公司,也接了大大小小政府的活。
可是上頭大院兒那邊,手裡也沒多少錢,款子撥不下來,這些公司就拖著包工頭的錢。
好些包工頭被拖得沒辦法,只能年底給工人結賬,平時就發點生活費。
前陣子是不是因為這個,還鬧出岔子了?有人去鬧了?”
陸勇一聽,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,慢慢坐首了身子,點了點頭:“確實有這事,鬧得還不小。哥,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。”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陸川:“這也是我這麼晚還來找你的目的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我今天和野哥聊的就是這個。
汙水處理廠那個大專案,你知道吧?上頭大院兒那邊發了話,不讓臺資和港商插手,要自己招標。
野哥的意思,這是要扶持咱們本土的建築企業!大院兒想培植自己信得過的力量。這正是咱們這樣的小公司出頭的大好機會!”
陸川眼睛猛地一亮,握著筆的手都緊了幾分:“汙水處理廠?這個訊息確鑿嗎?”
陸勇拍著胸脯保證:“我這幾天連著開會,說的就是這件事。八九不離十!
但是哥,有句話我得提前給你說明白,這好事兒,盯著的可不是咱們一家。
野哥也說了,目前這個汙水處理廠也不是咱們能參與的,這或許就是大院的人給那群二代們試水的機會。
但是不能否認的是,後續這樣的小工程越來越多。
我們要儘早做好準備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給陸川分析:“不僅咱們想著註冊公司。很多上頭的人,他們也想著培養自家後輩。
有的是找個遠房親戚的名義註冊一個,他們在背後支招兒運營。
有的是實打實的,讓自家孩子出來挑大樑幹。這條路,前期肯定不好走。
我剛才聽你說的那些難處——墊資的壓力,大院兒款子不及時,工人這邊支錢的矛盾..........這些都是真真切切的坎兒。
哥,你覺得,你能撐下這個擔子嗎?”
陸勇來之前,心裡是篤定的,覺得他哥能吃苦,有股子韌勁兒,肯定行。
可剛才陸川那番掏心窩子的話,讓陸勇心裡也打起鼓來。
是啊,他帶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,這關係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。一個開了口子要錢,就如同水庫放了閘,後面就堵不住了。
看著弟弟眼中流露出的擔憂,陸川反倒笑了,是那種心裡有了盤算之後的笑。
他合上賬本,手指輕輕點在封皮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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