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佑節前一天,上京的空氣彷彿被灌滿了蜜糖與火藥,甜膩中裹挾著躁動。
春闈放榜處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,無數雙眼睛死死黏在那張硃紅喜榜上,呼吸都帶著焦灼的期盼。
顧修遠因恢復了四皇子身份,為避嫌,其試卷早被封存秘不示人。
而新科狀元的名諱,屬於一位年近中旬的寒門學子。
當那三個字映入眼簾,老書生雙膝一軟,跪地長泣,聲淚俱下,引得周圍一片唏噓與敬佩。
榜眼之位,則毫無懸念地被韓尚書家的嫡次子韓束摘得,韓府的僕從早已一路小跑著回府報喜,歡騰之聲隔街可聞。
然而,當眾人的目光掃至探花一欄,卻不由得一愣——
「林天佑?」
「此人是誰?往日京中從未聽聞過這等才俊。」
「莫非是哪位隱世大族的麒麟兒?」
「能壓過眾多世家門閥,獨佔探花鰲頭,絕非池中之物!」
「看來,唯有等稍後的遊街,方能一睹真容了。」
就在街邊茶肆議論紛紛之際,喧天的鑼鼓聲由遠及近。
遊街的隊伍緩緩行來,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清脆而有節奏。
當先一騎,正是那位年屆不惑的新科狀元,雖已至中年,卻難掩意氣風發之態。
緊隨其後的是榜眼韓束,錦衣華服,氣度儼然。
而排在第三位的探花郎,卻讓許多眼尖的老京人瞬間瞪大了雙眼,驚得下巴險些脫臼。
那探花郎一身大紅錦袍,騎著一匹神駿非凡的白馬,胸前大紅花襯得他眉眼如畫,風流蘊藉。
可那張臉——分明是那個整日流連於酒肆賭坊。被眾人嗤之以鼻,視作紈絝廢物。吃軟飯的林白!
「那……那不是林白嗎?!」
「老天爺!我沒看錯吧?那個林白竟然是探花?!」
「他不是顧家的贅婿嗎?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林天佑?還中了探花?!」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一個胖富商使勁揉了揉眼睛,難以置信地捅了捅身旁的同伴:「我眼花了?那真是林白?」
旁邊的瘦高個同樣一臉見鬼的表情,喃喃道:「前幾日還在賭坊裡擲骰子呢,怎麼轉眼就披紅掛綵了?」
「好一個扮豬吃老虎!這林白,藏得也太深了!以前只當他是個人畜無害的廢物,沒想到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!」
胖富商望著馬背上那道瀟灑的背影,想起自己平日裡對林白的嘲笑和輕視,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,心裡五味雜陳,如同吞了只蒼蠅般難受。
然而,人群的喧囂與側目並未影響到馬上的林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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