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昏迷不醒的雲姝,眼底深處,是毫不掩飾的冰冷。
她對著空蕩蕩的屏風後,冷冷道:「出來吧。」
數道人影自屏風陰影中緩步走出。
為首之人,竟是燕太尉。
他面色沉冷,眼底盛滿壓抑多年的勃勃野心;
身後緊跟著一身黑袍。眸底陰鷙的北戎祭司,另有魏翔與凌遲並肩而立。
燕知意語氣冷漠,彷彿在交代一件物品:「人,我交給你們了。能不能用她與她的孩子們制衡住楚擎淵,就看你們的本事了。」
說罷,她低下頭,看著昏迷中依舊眉眼精緻的雲姝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,低聲呢喃:
「放心,你的孩子們會陪你一起的……你們一家人,會團聚的,在黃泉路上,倒也不寂寞。」
這一刻,她完美的偽裝徹底撕裂。
她不再是那個笑容熱烈的燕知意。又或是令人憐惜的二皇子妃,而是一個被野心矇蔽,心機深沉的女人。
世人皆知魏翔潛伏宣仁皇身邊三十餘年,是其最鋒利的刀,卻不知,魏翔的命,早在三十年前就是燕家給的。
先司家勾結外邦獲罪,滿門抄斬,唯剩魏翔一人被燕家當時的家主暗中救下。掩護,才得以以閹人身份入宮復仇。
自此,魏翔便成了燕家埋在朝堂最深處的棋子,只聽燕家號令。
如今此棋子在楚擎淵面前暴露,自當退回陣營,靜待時機。
至於被沈雲姝拿捏的那個嬰兒,魏翔根本不在乎!
他此前在楚擎淵面前的妥協,本就是為了麻痺對手,在天佑節這天先合力將宣仁皇拉下馬。
至於對付楚擎淵……
燕知意嘴角噙著冷笑,她有的是手段。
念及此,她看向昏睡的沈雲姝,眼底滿是譏諷。
隨即,她輕輕揮了揮手,語氣冷然:「帶走吧!」
魏翔立刻示意,凌遲上前,將雲姝毫不費力地扛起,一行人迅速而悄無聲息地透過偏殿後方連線著宮牆密道的暗門,消失在陰影之中。
燕知意獨自站在空蕩的偏殿中,良久,才緩緩轉身。
她踱步回到搖籃邊,指尖輕輕拂過熟睡中嬰孩那粉嫩的臉頰,動作看似輕柔,眼神卻比殿角堆積的陰影更幽深。更冰冷。
「好小子,睡得倒是香甜。」
她低語著,聲音裡聽不出半分親情,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計,
「你可是我們燕家的未來,是這萬里江山未來的主人……你可要給燕家,好好爭氣呀。」
她轉過頭,透過半開的窗欞,望向太極殿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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