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姝看著霍承川滿身傷痕。血汙遍體的模樣,一時無言,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快步上前,避開地上凌遲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體,用手中鋒利的簪子,利落地割斷捆綁霍承川的繩索。
繩索脫落的瞬間,霍承川脫力般滑坐下來,牽動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雲姝低聲道:「你小點聲,別把守衛引來了。還有……我不是專程來救你的,我也是被他們擄來的。」
霍承川身體一僵,眼神瞬間暗淡,原本清澈的眼眸也冷沉下來。
聲音嘶啞而篤定:「是燕知意乾的,對吧!」
只有燕知意才能讓他們都毫無防備!
雲姝聽出他話音裡那難以置信的失望與一種被徹底背叛的苦澀,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沉。
她沒有否認,只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同樣的苦澀:
「或許,知意早已不是從前的那個她了。人心易變,尤其在權力面前,情分有時薄如蟬翼。」
霍承川閉上眼,喉結劇烈滾動,再睜開時,眼底已是一片死灰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才急切地問:「煜兒和安兒呢?他們可好?」
兩個孩子聽見呼喚,從雲姝身後探出頭,細聲細氣開口:「川哥哥,我們沒事。」
安兒更是伸出小手指放在粉嫩的唇上,做了個「噓」的動作,軟糯地提醒:
「川哥哥,我們在玩『小老鼠找出口』的遊戲哦,不可以大聲說話,會吵到外面的大壞蛋的!」
兩個孩子天真爛漫,似乎並未意識到身處險境,更沒留意到不遠處黑暗中倒斃的屍體。
霍承川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,又看看雲姝鎮定的模樣,心中大慟,眼眶瞬間紅了,愧疚如潮水般淹沒雙眼:
「皇嬸,對不起……是我識人不清,害得孩子們被擄來,也連累了您!我……」
雲姝淡淡應了聲,接受了他的歉意,此刻責備無益。
她一邊撕下霍承川破損衣袍的布料,粗略地替他包紮著深可見骨的鞭傷。
一邊低聲將他們身處陰山山腹。以及用「做遊戲」的方式安撫孩子的緣由說了一遍。
霍承川聽著,拳頭漸漸握緊,指節泛白。
他看著雲姝與孩子們,語氣無比堅定:「皇嬸,您放心,我就算拼了這條命,也定不會讓您和孩子們有事的!我們一定能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!」
雲姝點頭,神色嚴峻:「此地是不宜久留。凌遲出現在此,想來知意,或是整個太尉府,早已暗中與魏翔勾結,一同謀劃了此次綁架。」
「他們的目的十分清晰,便是拿我們母子三人,要挾陛下束手就擒。」
霍承川滿心困惑,低聲發問:「他們怎敢冒這般株連九族的風險?就不怕事情敗露,滿門抄斬?」
雲姝輕嘆,目光投向洞穴深處:「無非是為了那個位置。宣仁皇膝下子嗣凋零,二皇子又已失勢,知意手上的那個嬰孩,便是宣仁皇唯一的孫子。」
「太尉府怕是想學古人『挾天子以令諸侯』吧。」








